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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語氣,是徐洲野無疑。
他只是通知,并沒有可以拒絕的余地,江聽雨這時才看見他兩分鐘前發來的定位。她對于他的消息幾乎都是秒回,這把傘應該急著要,不然他不會沒有耐心等她幾十秒甚至幾分鐘后的回復,而是直接打來了好幾通電話。
另外一個未接電話是陌生號碼。
江聽雨一般不接陌生人的電話,但這次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撥回去。
對方說她有一份郵件馬上送到。
她知道那是什么了,出門刻不容緩。江聽雨的頭很疼,她本來是平躺的,但這個姿勢不能直接坐起來,于是她改為側躺,手掌撐著床墊坐起來。
傷口被擠壓,她后知后覺手上也疼。
退燒藥就在桌子上,江聽雨扣了一片藥到嘴里,還沒來得及喝水,藥片的苦澀就迅速蔓延到舌根,整張嘴里都是苦的,但也給了她一些力氣去廁所。
一照鏡子,這才發現她整個人憔悴得可怕。
馬尾早就散了,頭發有好幾縷都被淚水打濕,亂蓬蓬搭在腦后;她的嘴唇干澀到起皮,一點血色都沒有殘留,偏偏滿面通紅,就連眼眶都是紅的,眼睛里還有紅血絲,像極了從地府里爬上來討債的女鬼。
江聽雨擰開水龍頭,大概是下雨的原因,一開始并沒有水出來,突突響了兩下后才有動靜。水流不大,她雙手并攏攢了一會兒才勉強洗了個臉。簡單收拾好自己,她拿著家里唯一一把傘出了房門。
污水已經蔓延到了地下室的過道,所到之處還殘留著一層泥沙。窄小的過道很是繁忙,地下室里住的五戶人幾乎都出來了,一個勁用掃把拖把往屋子外面掃水,江聽雨住的那一間靠里面,因此并沒有被怎么殃及。
“下雨我也沒辦法的吶,條件就是這樣的噻?!狈繓|是個胖胖的中年女人,此時站在樓道口,大半個位置都被堵住。她正指揮著租客把防水袋堵在大門口,一見到江聽雨就把人給喊住了。
“誒小姑娘,你這房子還租不租這個月的啦,說是上個月底走,現在都月初了。不租要提早說的啦,我好把房子租出去。”
“我過兩天就搬?!?
“你說你這個月住了幾天,也耽誤了我的時間不是,你那個押金……”
“不要了?!狈凑簿蛢扇賶K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江聽雨不想再耽誤時間,于是重復剛才的三個字,“不要了。房子我已經收拾干凈了,你現在可以去驗收一下,過兩天我把鑰匙還給你,要是沒空的話我就先放在隔壁家。”
“你走的時候記得給我發個短信,這兩天我就帶租客來看房了?!彼@么說話,房東也就更好說話了,兩人一前一后往里面的地下室走去,邊走邊躲閃收拾污濘的其他幾戶租客。
江聽雨其實也沒什么值得房東好擔心的,她每個月的房租水電都會按時交,屋子也收拾得井井有條,不過該看的流程不能少。胖房東擠進她的屋子,就見里面擺了兩個箱子,除此之外沒見其他什么大件行李。
“你這廁所啊……”
“墻皮我一來就是這樣的,手機里還有視頻和照片作證,之前也跟你說過,沒來處理。”江聽雨有些不耐煩了,恰巧此時快遞員又給她打來了電話,她也一下失去了耐心,“別挑刺了阿姨,我沒錢可以訛。我要出門了,出去吧?!?
“誒你這人怎么說話的!”房東聽見這話不樂意了,叉著腰就要開始罵。
隔壁小夫妻就在門口,聽見動靜后幫忙攔著她,“人家一個還讀書的小女孩,你跟人計較什么。不光是她那一間,我們這的墻皮也有問題?!?
“就她要讀書,我不用生活的啦?”房東盯著江聽雨的背影不放,聲音越來越尖,“有這么大的能耐不要租我的房子啊,還真是牛氣得很,誰知道她再外面讀的是什么書。”
江聽雨全然不理,她打開大門就朝快遞員走去。
外邊的天已經全部黑了,每戶人家都點起了燈。她還以為自己沒有睡多久,沒想到現在已經這么晚了。
“……是你的個人信息沒錯吧?收好。”
雨勢很大,這樣一把傘好像根本起不到作用,江聽雨用肩膀和下巴夾住傘桿,站在原地開始拆郵件。她的腦袋頂到了傘骨,光線也被壓縮到幾乎沒有,但大腦似乎沒有注意到這些,只下達“拆開”這個指令。
冰涼的手指在顫抖,被她撕破的口子歪歪扭扭,偌大的袋子里只有小小一張身份證,卻讓她的心都鎮定下來。
一陣沉默后,江聽雨把卡放進口袋里,邁著步子離開小區打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