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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菀一愣，眸子里有些不解：“不知夫人適合意思?”

"你整日在琴館忙前忙后，不累么？倒不如，你去丞相府給丞相做個妾，也好為我彈琴焚香，我自是不會虧待你。"

一句話說的輕巧，高高在上，絲毫不給喬菀留情面。

“夫人太抬舉奴家了，奴家萬萬不敢高攀。”

劉玉沒想到喬菀會拒絕，畢竟京中多的是女子要爬上王丞相的床，丞相府位高權(quán)重，肯讓喬菀做妾便是抬舉她，沒想到她居然敢拒絕。

況且，這女子謙卑，不像是能爭寵的人，放在丞相府中也不會成為隱患。

可喬菀似乎瞧不上進(jìn)丞相府，猶豫都沒猶豫便推辭！

“難道喬姑娘還在做這赫將軍會娶你的春秋大夢嗎？”劉玉抬起手，仔細(xì)欣賞著自己新做的指甲，睨了喬菀一眼。

喬菀微愣，不知劉玉為何突然說起這個。

劉玉繼續(xù)慢吞吞道：“京城中的公子最是看中家世門第，而喬姑娘你，除了這赫將軍賞賜給你的琴館，你還有什么？最好最好的結(jié)果，便是給赫連時做妾了。”

“還請夫人勿要再言說！”喬菀跪下，恭敬把手貼在額頭，行了個禮。

“不讓我說？我為何不能說，我比你年長些，又自幼生長在京城，高門貴族的腌臜事，多了去了。”劉玉挑眉，面露不屑。

“這是奴家和將軍之間的事情，還請夫人勿要再提。”

“喬姑娘，你日后會明白的。若是這赫將軍肯八抬大轎娶你做正妻，那我敬他是個漢子，屆時我會親手給你們送上黃金萬兩作為賀禮，若是沒有，喬姑娘不妨考慮來丞相府與我作伴。”

劉玉起身，拍了拍袖口，仿佛嫌棄上這琴館的擺設(shè)一般。

她篤定這京城之中，不會有這樣的情誼。

她也是故意挑撥喬菀和赫連時的感情，為的就是讓她能入府伺候自己。

畢竟挺著個大肚子，還要跑來聽琴，可太遭罪了，她這嬌生慣養(yǎng)的身子，哪里受得起折騰？

屋外，王丞相候在一旁，一雙眼偷偷打量著里屋。

剛剛二人的對話他都聽見了，從前劉玉管得嚴(yán)，他府上都沒有一個妾室，連個近身伺候的奴婢都沒有，如今若是能讓喬菀入府，倒也是件好事。

不知為何，王丞相想著，背后突然一陣發(fā)涼，轉(zhuǎn)身一看便對上赫連時遠(yuǎn)遠(yuǎn)望過來的眼神。

冷漠，清雋，警告里帶著敵意。

一種只有上過戰(zhàn)場的男人才會有的，殺伐果決的狠意。

王丞相立馬別開了眼睛，攙著劉玉走了。

赫連時料想到些不好的事情，忙走了過來。

進(jìn)屋便看見喬菀坐在榻上發(fā)愣，暖光從明瓦里透出來，包裹著喬菀披在腦后的發(fā)絲，她眉眼間散著淡淡的愁緒，垂眸思考著什么，以至于都不知道赫連時什么時候進(jìn)來了。

她與赫連時的身份，是她心中最大的鴻溝。

明明每一次她都逼自己忘記這道鴻溝了，努力去讓自己變好，經(jīng)營琴館，卻還是有人要在她耳邊，一遍遍告訴她，明里暗里地諷刺她——

你的身份地位配不上赫連時！

在所愛之人面前，人總是容易自卑的。

“發(fā)生什么了？”男人低沉的嗓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喬菀抬頭，先是看見赫連時掛在腰間的香囊，再對上赫連時那雙關(guān)切的眼。

眼里突然有些酸澀。

南越國重門第，可她偏偏沒有。

“將軍。”

喬菀本來沒有淚意，可不知為何在見到赫連時的這一刻，委屈便從五臟六腑里統(tǒng)統(tǒng)涌了上來。

像摔倒逞強(qiáng)的孩子被爹娘抱起來。

少女的眼紅勝過一切話語，赫連時只覺得心里悶悶的，被什么死死堵住了一般。

“誰欺負(fù)你了？”赫連時護(hù)住她，輕輕拍打著她后背，像哄小孩般輕柔。

“沒有。”喬菀搖搖頭，可眼里寫滿了無數(shù)委屈。

“你在騙我。”

“將軍當(dāng)真不嫌棄奴家的出身么？”喬菀這話問的赫連時一愣。

“怎么會，我從來都沒把出身當(dāng)做娶妻的標(biāo)準(zhǔn)。”赫連時揉揉她哭紅的眼，有些心疼。

“他們對你說什么了？”

“沒有。”喬菀再次搖頭。

有赫連時這一句話，便足夠了。

她靠在赫連時懷里，鼻涕眼淚驀然蹭了他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