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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行知低身抱起她,往臥室的方向走,“并非那么簡單,瑪西亞是老佩特森的養女,是一把艷刀。”
他盡量說得委婉,只要關雁回拋去個人情感,便能很容易想清楚瑪西亞在其中扮演著什么角色。
關雁回在聽他說“拒絕”后,所有糾結的問題如泡影般破碎,理智再次占領高地,訥然:“她是自愿的嗎?”
晏行知很輕地笑了聲,笑她既精明又單純,末了又想起挑選她的初衷,正是憑她是一張單純的白紙,可以任他涂抹修改。
按照合約條款,不論好壞,他都該傾囊相授,然而此刻,他卻猶豫要不要在白紙上留下礙眼的墨跡。
有他在,她何必接觸這些腌臜玩意。
“是自愿的,”猶豫僅僅一瞬間,晏行知始終是個合格的商人,最明白契約精神的重要性,“她是佩特森家族不可或缺的明星人物,每一場舉止矚目的生意背后都有她的功勞。”
關雁回垂眸,掩去可憐的神色,她沒有資格可憐任何人,因為她也一樣,是一枚謀取利益的籌碼。
只不過她更幸運,遇上的人是晏行知。
關雁回深呼吸,將最后一點壞心情壓下,問:“那你們的生意還做得下去嗎?”
“怎么這么愛操心?”晏行知捏她耳垂,“放心吧,規則是死的,權利是活的。”
關雁回胸腔中膨脹起莫大的震撼,心臟撲通撲通劇烈跳動著,可能是為眼前風輕云淡撥弄權術的男人,也可能是為這句簡略的話。
如果她有手握權利,她與他平等,甚至高于他,是否還會為八字沒一撇的誤會心起波瀾,是否還會強求他的身心獨屬于她一個人。
晏行知站在床邊,居高臨下欣賞女生眼底浮動的野心,在最燦然的一刻,他心臟重重跳動一下,抬手捂住她的眼睛。
“睡前不要讓大腦太活躍,我去洗澡,馬上回來。”
關雁回是個遵醫囑的好孩子,況且她十分清楚現階段她迫切需要安全感,于是乖乖應下。
“你需要毛巾嗎?我去幫你拿。”
晏行知瞥她,“敢自己出門?”
關雁回搖頭,那聲槍響和與她一門之隔失去生機的女人給她留下了極大的心理陰影,她既恐懼噩夢降臨在自己頭頂,又愧疚因為膽怯沒能施以援手。
晏行知推開浴室門,“老實躺著,我用你的毛巾。”
“哦。”
關雁回拉過被子蓋過胸口,剛剛湊近時,她看見晏行知眼底有些微青色,這段時間他既要和別人談生意應酬,又要兼顧她的學習情況,實在辛苦。
她想著趕緊睡過去,省得他費心照顧,不成想,只要閉起眼,那些可怖的聲響仿佛活過來似的,死死糾纏她的神經不放。
關雁回睜開眼,靜靜聽浴室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恐懼漸漸消褪。
鬼使神差地,她張口喊他:“晏行知。”
她聲音不算大,水聲卻停下來,晏行知的聲音響起:“怎么了?”
關雁回編不出理由,誠實道:“沒事,就是想喊喊你。”
浴室內沉默無聲,她以為晏行知生氣被戲耍,正要道歉,卻聽他說:“一分鐘,我很快就好。”
水聲再次響起,不知為何,關雁回覺得水流好似急了幾分。
說一分鐘就一分鐘。
浴室門打開,一副美男出浴圖大喇喇呈現在關雁回眼前。
為了踐行諾言,晏行知草草擦了身體,頭發平順地壓著,水珠滴滴答答順著發梢墜落,順著他身體肌肉的走勢蜿蜒,最終沒入他腰胯處的浴巾。
關雁回止不住漲紅臉,不久前,她用這條浴巾擦過身體,本來圍在她胸前的邊緣,此時卡在他身上,某些角度能看出起伏,實在是,一派色氣。
晏行知確定關雁回乖乖躺著,站在她看得見的地方吹頭發,吹了個半干,他收好線,掛在壁掛上。
來到床邊,掀被子時頓住,被窩里,女生穿著吊帶,在被子的遮蓋下,脖子以下只露出兩條細長的白色吊帶,眼神飄忽不定,一個勁往他身下瞟。
晏行知止住動作,拿起手機讓李秘書來送睡衣,擔心關雁回害怕敲門聲,讓他到了之后發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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