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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秀的英國男人幾年不說中文,張口有些吃力,蹩腳地說著,滿臉震驚。
“vinay,我......”叢一一開口,嘴唇微微發抖,目光掃視的時候,卻注意到了兩人緊握的雙手。
一路狂奔而來,風雪灼紅了她漂亮精致的臉頰,胸膛里的那顆心臟因為劇烈運動橫沖直撞得厲害,有些呼吸困難。
可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這一路的奔波,即將要宣之于口的愛意,甚至是痛苦后又極致墮落的三年,不費吹灰之力底地土崩瓦解在眼下二人的濃情蜜意里,徹底淪為了風中笑話。
她忽然,難以啟齒,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vinay身后的漂亮的英國女人疑惑地扯了扯他的衣角,vinay轉身同她解釋。
叢一聽得清楚,聽見他叫她honey,聽見他溫柔話語的安撫之意。
“她是誰?”
“她是我的女朋友。”vinay毫不避諱地承認了。
“女朋友?”叢一聽他親口說出這三個字,還是難以置信,顫抖著詢問:“我們不是說好了,就算不能在一起,我們也不會再愛上別人,永遠永遠心里都只有對方嗎?”
vinay面露難色,他確實這樣承諾過她。
但人生漫長,哪里有什么一成不變的事情呢。
“是,是這樣。”vinay點頭,又飛快地搖頭,“可......當初分手是你提的呀,你說你的爸爸媽媽不能答應,你沒辦法,你也說,要我們都往前看。”
“往前看......”叢一死死抑制住眼睛里的熱淚,反復咕噥著這句話,攥緊雙手,長長的指甲嵌入手心,疼得很,可她麻木到感受不到。
耳邊有呼嘯的風聲,漫天的雪像是一場巨大白色災難一般,她佇立在心愛之人面前,第一次感覺到單薄和無力,如同這空中漂浮的某一粒微小的雪花,四散在這個寒冷的冬天里,落得輕飄飄,路在地上,沒一會兒便看不見影蹤。
她不知道,要如何應答vinay的話。
叢家操縱著整個風馳集團,叢敏興不僅是這座商業帝國的掌權人,更是港島華商會的會長,身份尊貴,敏感又特殊。而vinay的父親母親作為在倫敦政界頗具影響力的人物,位高權重。
兩家分屬于異國,又各屬一界,自然不能有過多交涉,更別提子女自由戀愛,步入婚姻。
當年為了拆散叢一和vinay這對苦命鴛鴦,叢家上下近乎是嚴防死守,甚至不惜將她關在叢公館,動用一切人力物力阻止他們在一起,哪怕是再見一面都不允許。
她想盡一切辦法,不管那些辦法是不是會讓自己受傷。她用盡所有力氣激烈地反抗,斗爭,只為了能和vinay在一起。
為此,她幾乎拋棄了所有的一切,包括她最最在意的面子。
可盡管如此,他們之間轟轟烈烈的愛戀最終卻依然只落得一個電話分手收場。
是她提的分手,是她親手毀了這段刻骨銘心的愛情。
沒什么可委屈的......
她忽然心碎委屈到連一個依傍的立場都找不到,茫然地站在他面前,被寒風吹得近乎麻木,雙耳也快恍惚得聽不到聲音。
“一一,我們要結婚了,如果你愿意,歡迎你來參加我們的婚禮。”vinay無措了半天,最終只吐出這樣一句話,再無其他。
“你們的婚禮?”叢一被對面男人的話敲醒,頓時啞然失笑。
她倔強地昂起頭,就這樣痛心地看著眼前的男人,一句話也再說不出來。
當年,為她著迷的少年,連那么難的中文都能為她一點點努力學會。可如今,他卻要挽著別人的手走進婚姻的殿堂。
叢一怔怔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對此做出如何反應。
剛剛穿越風雪跑來的路上,她甚至還在妄想,他是不是同她一樣,這只是他擺脫不掉的家族婚姻安排。
“一一,太晚了,我叫車送你回去吧。”
vinay靠近,卻被叢一接連退后兩步,低頭的那一瞬,她甩掉了眼里的淚,再抬起頭的時候,微微翹著下巴,努力笑了笑,目光在眼前二人身上來回流轉了片刻,最終大度地揚了揚眉毛,強行保留最后的體面,“i wish you a happy wedding in advance.”(提前祝你們新婚快樂)
說完,叢一收回目光,轉過身,再也沒有回頭。
一路跑來的那些話,完整地給咽了回去。
她還不至于去卑微地求一個男人。
眼眶滾燙得不像話,她什么也想不了,只想盡快離開。
不遠處的車里,男人平靜地目睹著這一切的發生。
雖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但憑著二人細微的動作,也基本可以猜到。
“老板,要不要現在下去接一下叢小姐。”喬湛坐在副駕駛上,提醒了一句。
文時以深吸了口氣,神色淡漠,并無波瀾,他搖搖頭,雙腿交疊著,纏著減壓繃帶的左手放在膝蓋上,白皙修長的手指輕敲了兩下。窗外的白雪透過玻璃映襯進他灰藍色的眸底,連同那抹落跑的白色倩影,灼得讓他有些莫名眼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