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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溪也清楚。如果硬碰硬,韓翊他們必死無疑。以命換命,縱然她逃出生天,意義也不大。
根據這大半年來的有心觀察,柏溪對羽峨步霖的脾性掌握了七八分。身為一國之君,羽峨步霖的心計與武功在蟒國是佼佼者中的佼佼者,孤傲與自負在所難免。這就是他一直不肯固守蟒國、屢犯他國的原因。然而高處不勝寒,手下能人眾多,可以讓他唯一全然信任的人只有一母同胞的親弟羽峨步銖。中了柏溪的圈套,羽峨步銖生死未卜,羽峨步霖不會不顧。他自視甚高,也絕不會甘心糊里糊涂地敗在柏溪的手上。想到這里,柏溪示意飛葉放開自己,上前了一小步,問羽峨步霖道:“大王不好奇我的布局,不擔心羽峨將軍的安危嗎?”
兩軍對壘,攻心為上。柏溪了解羽峨步霖,羽峨步霖對她也并非一無所知,他不用想也知柏溪這樣問的用意。可倚仗著自己壓倒性的勝勢,他也著實想知曉柏溪此番破釜沉舟之舉的細枝末節,他沒有急著下令抓人,不言不語地等著柏溪的后話。
對方的反應不出所料,柏溪稍稍松了口氣,說道:“我曾留了一封書信,詳細寫下了我計劃中的每一步。在我離京后的第三天,太子殿下便派了京城守軍往此地進發,潛伏至蟒國周邊。祁少將軍之所以每攻下一座城池都等著羽峨步銖的軍隊抵達再走,就是為了確保讓他留下一部分人守城。盡管每次留下誰、留多少人,羽峨步銖皆是聽從軍師小心謹慎的安排,南國境廣城多,等到了京城,蟒國軍隊的人數還是無法與南國的相提并論。加之長途跋涉的辛勞,怎么也不會是養精蓄銳的南國將士的對手。而那些佯作敗走的南國守城軍,則會在確定羽峨步銖無法回援后,秘密返回,攻留守之人一個措手不及,潰不成軍。前線無援,后方空虛,南國將士兩廂夾擊,蟒國焉有不敗之理?”
柏溪的一段話概括了蟒國的覆滅過程,聽得羽峨步霖心驚肉跳:“如此說來,現在蟒國的皇宮里,也都是你們的人了?”
“不錯。”柏溪證實了羽峨步霖的猜測:“原本你回去與否是死路一條。若我們帶著你的人頭回京,羽峨步銖很快會與你相見九泉。眼下被你發現了,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你想用你們的命換我和我弟弟的命?”羽峨步霖識破了柏溪的心思,自是不肯:“十幾條命換兩條,少夫人未免想得太美了些。”
“一場交易值不值得做,不在于數量的多少,而在于交易之物在人心里的價值。”柏溪笑道:“蟒國覆滅已成既定事實,你殺了我們也于事無補。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留下性命,縱然不能卷土重來,讓我們時刻提防、不得安生,何嘗不是一種報復呢?”
“我憑什么信你?”吃一塹長一智,羽峨步霖被柏溪說動了,卻不敢再輕易相信她的話。
“你放韓將軍他們走,我跟你去京城,交換羽峨步銖。”只有這樣,才有可能救人。柏溪并不猶豫。
“少夫人……”
“韓將軍放心。在羽峨大王的心里,胞弟的命比我重要多了。再說了,出了此地,前后、沿途都是南國的人,他不會輕舉妄動的。”韓翊當然不愿意,只來得及說出三個字,話就被柏溪打斷了。
冒險好過坐以待斃,為了救下羽峨步銖,羽峨步霖無從選擇。斟酌了一番后,他提出了一個條件:“只能你一人留下,她也必須走。”羽峨步霖說話間指向了飛葉。
“好。”柏溪應下了。
“少主人……”飛葉緊張地搖了搖頭。
柏溪沖飛葉笑了笑,囑托韓翊道:“韓將軍,飛葉就拜托你照顧了。我們京城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