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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法終于完全停下,激蕩的千百種情緒緩緩淡去,歸于寧靜。
岑無月收回了神識。
之前切割出的身外之身肯定是收不回來了,將會和這運轉完畢的天上地下清心寡欲陣一起熄滅死去。
但至此,她下山以來的所有目的都達成。
這便足夠了,不是嗎?
——
這是一個在引導之下,所有人都以“無情”為導向、唾棄“情”存在的世界。
可人只要活著,就不可能只有一面。
因此可以愛,可以不愛,更可以恨。
可以寬恕,也可以怨懟。
可以軟弱,也可以堅強。
可以喜悅,也可以悲傷。
可以嫉妒,也可以放下。
可以恐懼,也可以無畏。
……
至少,人應當有選擇。
第77章 謝還(一)
說出來可能會讓很多人氣死, 但飛升對謝還來說并不重要。
若是真那么重要,他就不會被宋觀止說服、爽快立下壓制修為的舍縛了。
但很顯然他飛升、或者不飛升這件事,對于其他人來說很重要。
宋觀止覺得重要。
所以她找各種借口讓他放棄飛升, 好保持這個罩著修真界的罩子不被人打破, 好讓她能等到岑無月的出現, 好啟動天上地下清心寡欲陣。
岑無月也覺得重要。
所以她雖然表現出和他一樣被宋觀止牽著鼻子走的模樣, 結果只是為了在最后關頭把他和宋觀止一起坑進去。
擊碎屏障后, 謝還滿不在乎地一腳踢開那道五光十色的接引梯, 坐在云端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他把回憶捋了一遍又一遍, 不得不承認一件事情:他壓根搞不懂。
搞不懂宋觀止到底想干什么,話里又幾分真幾分假。
更搞不懂岑無月到底怎么、何時知道的一切,話里又幾分真幾分假。
不是,說到底,她們倆到底在下面的陣里斗了什么法啊?
遠遠還能看見翊麟城那邊也好大動靜哦。
更別說剛剛突然出現的奚逐云看起來也很可疑。
這些表里不一的人真的好難懂。
謝還撇撇嘴,一個后仰從云端墜了下去。
天上地下清心寡欲陣已經停止運轉, 原本暴動亂竄的業障像是被滴入河水的幾滴墨汁, 融入空氣消失不見。
謝還新鮮地打量著這似乎煥然一新的世界。
怎么說呢。
好像微妙地混亂骯臟了一些,但同時也好像鮮活明亮了一些。
陣法剛剛破碎,謝還馬不停蹄地趕到太上門的活眼位置,沒發現岑無月。
納悶地再去原本宋觀止的活眼,也沒有岑無月。
……
最后居然是在靈墟逮到的人。
謝還盯著毫發無傷的岑無月使勁看,后者八風不動,還是笑瞇瞇的無害樣子:“飛升完和沒飛升差不多嘛。飛升了還回來干嘛?”
“你還先評價上了?”謝還戳她的腦袋,“不聽聽你到底利用我做了什么, 我破碎虛空都死不瞑目!”
岑無月“哎”了一聲, 完全沒有解釋的意思,只笑道:“那再來讓我用一下。”
謝還:“……”
俗話說得好, 有一就有二。
謝還任勞任怨地幫著清理了已經不再是黑白二色的靈墟。
九道靈脈交匯而成的樞紐仍然存在,流動的靈氣仍是灰藍色,但原本寄宿其中、蠢蠢欲動的惡念化身卻消失不見。
謝還和這個地方朝夕相處幾百年,還是第一次見它這么安靜。
他突發奇想地轉向岑無月:“這個地方說不定以后又會被叫回紫霄州了?”
“應該會換個名字吧,”岑無月想了想,提議,“圣河之類的。”
謝還覺得很土:“好傻的名字。”
“更傻的是謝還。”岑無月說。
“?”謝還大聲喊冤,“我可沒人身攻擊你!”
岑無月笑看他:“能被騙在這種沒吃沒喝沒顏色的地方待幾百年不離開,你不傻誰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