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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織寧怕兩人一言不合吵起來,畢竟她見過好幾次夫妻倆聲嘶力竭,吵得不可開交的恐怖大場面,她連忙業務熟練地反向安慰:“阿姨不著急的,反正沒什么事,您和蔡叔先坐一下嘛。”
病房門悄無聲息合攏。
因為蔡從父母的出現,韓辰突然不著急走了,他一屁股坐到走廊椅子上。
俞楊停下腳步,納悶看著他:“你不是說要回公司嗎,怎么坐這不走了?”
韓辰輕咳一聲,對柯譯衍說:“聊個五毛錢的。”
柯譯衍:“?”
什么五毛錢?
這人有病吧,發什么神經。
韓辰無奈嘆了口氣:“經紀人和我說車要晚點到,我現在無家可歸沒地方去啊,只能在醫院等著了,總不能留在病房里打擾人家吧。”
他拍拍旁邊椅子,神神秘秘地沖兩人招手,刻意壓低聲音說:“快快快,你倆都坐下,聊聊天,我有很重要的話要說!”
什么鬼東西?
俞楊一頭霧水看向柯譯衍。
“有屁快放。”
柯譯衍臉上沒什么表情地坐下,懶散靠向椅背,雙臂環至胸前。
“就那個誰......”韓辰下巴微抬,指了下病房,直截了當地問,“你對寧王,到底是怎么想的?哎,你可別說沒想法啊,你要是不喜歡姜織寧,我韓辰當場倒立下樓,說到做到!”
又來了,又來了......
韓大明星又開始胡說八道了......
柯譯衍沒說話,俞楊率先無語偏頭笑出了聲。
他是真的服了哎!
柯譯衍老說他是戲精,分明韓辰才是戲精之王他祖宗吧!
俞楊狂翻白眼,坐到戲精之王身邊,苦口婆心地說:“辰啊,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挨罵?就是因為你主動找罵啊!你說你,怎么就不長記性呢,說話能不能注意點?哎喲,瞧給我急的!”
“一邊涼快去!”韓辰不耐煩推開俞楊,嘲諷道,“你懂個屁!”
“居然敢罵我?!”俞楊立馬用胳膊圈住韓辰的脖子,皮笑肉不笑地說,“你小子今天完蛋了,找打是吧,給我死過來!”
“喂!放手!別碰我啊!”
“就碰你怎么了?就碰你怎么了?打你打你就打你!”
“靠!報警了!”
“你報你報!要不要借你手機?”俞楊嬉皮笑臉囂張說。
倆男生互不退讓,就勢打鬧起來。
這個年紀的男生就是這樣,骨子里裝滿了幼稚。
柯譯衍目無情緒瞥了眼打鬧的兩個人,平靜收回視線,眼眸微垂,沉默不語盯著病房門。
他現在沒閑心管這些。
因為韓辰直白、不客氣的挑明,他連日以來郁悶煩躁的低氣壓情緒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
……
對于幼時的柯譯衍來說,離別并不奇怪,也并不會感到絲毫惋惜,因為離別是他從小就習慣的事。
家人至今全都健在,但他總是一個人。
獨自上下學,獨自集訓,獨自比賽,獨自處理著一切。
小朋友的感情純粹充沛,一場為期短暫的訓練營就能結下深厚友誼,在離別的那天,彼此依依不舍,互相用力擁抱,哭得眼淚鼻涕直流。
每一次,柯譯衍都是那個冷著臉,被其他人擁抱的小朋友,情緒冷靜得不像話,像個怪孩子。
他當然不會哭,甚至無法理解離別的滋味。
直到他在乎的人教練peter突然去世后,他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離別,才意識到生命無常,原來,想見的人不一定會再見。
生命很頑強,卻又很脆弱。
他來醫院幫忙的這幾天,看著躺在病房里的姜織寧,心里總會感到緊張,因為害怕突然的離別。
直到現在,他依然沒學會接受離別,他不想學會。
姜織寧挺愛笑,哪怕身穿病號服,也不影響她笑盈盈,也有不笑的時候,她安靜躺在病床上時,那股自由蓬勃的生命力便消失不見了。
他的眼里,只剩下她因為留置針而青腫的手背,蒼白的臉色,刺眼的病服。
少女仿佛一株脆弱的花。
醫生說過,肺炎不能輕視,尤其是有基礎疾病的病人,點名姜織寧這類人。
前兩天,柯譯衍陪舅舅過來探望姜織寧。
準備離開時,他們親眼目睹隔壁房病人因重癥肺炎被緊急推進icu,那人只比姜織寧大幾歲,是大學生,至今還在icu躺著,醫生和家屬說情況不容樂觀,可能這段時間要做好心理準備。
家屬聞言哭得快要暈倒,姜穎幫忙扶了兩把,一瞬間,她心里聯想到姜織寧,眼眶迅速泛紅,也跟著無聲落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