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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是很少見，很新奇的另一面，柯譯衍撞見過幾次，不是在學(xué)校里，而是在她姑姑面前，少女偶爾會孩子氣的撒嬌。

他沒太意外，畢竟再怎么成熟，也只是十幾歲的未成年，從小在愛的沐浴下長大，會撒嬌很正常。

和學(xué)校不同，這里是醫(yī)院，每天上演著生離死別，人情冷暖，現(xiàn)實且殘酷。

哪怕性格再開朗的人，只要一住進醫(yī)院就會笑容消失，意志被一點點磨滅，變得郁郁寡歡。

剛開始還好，一旦住久了，想做什么都不方便，什么都要人幫忙，不僅身體各種不舒服，這里痛那里痛，姜織寧還覺得心情無比煩悶，看什么都不順眼，只想快點回家。

柯譯衍完全能理解她的陰晴不定。

他懶洋洋站起來，笑著安慰：“扎起來不就好了嗎，發(fā)什么脾氣。”

少女不說話，和自己生悶氣。

回憶了下，零碎物品好像被趙阿姨放在抽屜里，柯譯衍彎腰拉開柜子抽屜，詢問她意見：“想要什么顏色的發(fā)圈？”

沒得到回應(yīng)，他耐心十足地問：“粉色、綠色、紫色？”

“隨便。”姜織寧硬邦邦回了句。

柯譯衍笑了下，給她挑了個粉色。

他問：“剛才頭發(fā)有沒有沾到油？”

“我怎么知道？”她沒好氣反問。

柯譯衍輕嘆一聲，無奈包容她的小脾氣，隨即抽了張紙，俯身湊近姜織寧的臉。

一靠近，就發(fā)現(xiàn)少女嘴唇高高撅著，他實在忍不住，被逗得無聲笑起來，一邊笑，一邊拿紙巾給她臉頰旁邊的頭發(fā)輕擦了擦。

那股很熟悉，很好聞，并且讓她很心安的純凈氣息在剎那間鋪天蓋地襲來，強壓下醫(yī)院消毒水的味道。

姜織寧愣住，呼吸凝固，身體微滯，完全沒想到柯譯衍會照顧她照顧到這個份上。

渾身僵硬，姜織寧深呼吸，強迫自己放輕松，然后緩緩偏頭，眼睛一眨不眨，肆無忌憚地望著這張近在咫尺，冷酷帥氣的面孔。

柯譯衍感受到直白的凝視，停下擦拭，微微掀眼，對上她的目光。

病房里突然變得無比寂靜，落針可聞。

兩人距離極其近，眼眸中清晰倒映著彼此的影子，誰也沒說話。

少年漆黑狹長的眼眸里不見銳利鋒芒，這一刻，唯剩寧靜平和，溫柔包容著一切。

不知不覺，就叫人沉溺其中。

姜織寧靜靜望著他，忍不住心想，他這雙眉眼可真好看啊。

燈光無聲流淌，暖橘色的融融光暈籠罩在兩人身上。

在氣氛即將變得不清不楚之際，柯譯衍克制著亂掉的心跳，冷靜直起身，率先挪開視線。

他扔掉紙巾，淡聲逗她：“可以，嘴角都能掛油壺了。”

姜織寧回過神，不滿眼刀立馬飛到他臉上。

柯譯衍笑了笑：“轉(zhuǎn)過來，背對我。”

姜織寧不搭腔，用力冷哼了聲，身體倒是配合轉(zhuǎn)向他。

她頭發(fā)挺長的，發(fā)量也多，柯譯衍垂眸研究了幾秒，慢悠悠表示：“就為了吃飯簡單綁一下啊，復(fù)雜的不會。”

他說話時，姜織寧不動聲色扯了扯唇角，脾氣已經(jīng)消了大半。

柯譯衍手法生疏纏繞發(fā)圈，為了調(diào)節(jié)她心情，語出驚人問了句：“剛才在看什么不良讀物？”

不......不良讀物？

姜織寧簡直驚呆了。

“危言聳聽！什么不良讀物？”她不可思議扭頭瞪向他，黑臉罵道，“你在胡說什么啊？這是對花季美少女說的人話嗎！”

她頭一動，發(fā)圈順勢滑落到發(fā)梢。

得，柯譯衍嘆了口氣，又要重來一遍。

“剛才是誰行為鬼鬼祟祟？還把平板寶貝藏進被窩。”他調(diào)侃道，“你在班里，不是老看那些雜志么。”

哦，原來指的是雜志。

姜織寧撇了撇嘴，沒好氣反駁：“那不就是娛樂雜志嗎，都是些明星，算什么不良啊，再說了，那些雜志都是周導(dǎo)買的，又不是我的。”

柯譯衍嗯了聲，淡道：“麻煩花季美少女下次評論男模特的時候，聲音小一點，評語委婉一點。”

姜織寧：“......”

她被他說的，臉頰破天荒閃過一抹紅。

沉默三秒，她輕咳轉(zhuǎn)移話題：“我頭發(fā)這么麻煩，干脆剪短算了。”

“好了。”柯譯衍左右打量幾眼，看著還行，抱臂坐回椅子，不贊同說，“剪什么剪，扎起來不就行了，要照鏡子么？”

“不照，有什么好看的。”

姜織寧嘀咕一句，身體坐正，重新拿起筷子，她現(xiàn)在擺爛得很，都穿病號服了，還在乎什么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