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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爭個魚死網破,要個明白,倒不如不清不楚一輩子。
起碼,那是跟彼此度過的一輩子。
單閻點點頭,默許了她的謊言,亦準備轉身離開。
付媛沒有張口挽留,只是垂下眼看著杯底的茶梗。
晦暗不明的杯底只有孤零零的一片茶梗,泛著青灰色,沒有一絲生氣。
單閻走到門前,卻還是停住了腳步。
他并不想走。
思來想去,這才尋了個話頭接著說:“夫人假孕一事......”
付媛放下了手中的茶盞,鼻息一滯,卻仍舊一語不發。
“夫人作何打算?”假孕一事勢必會激怒單老夫人,即便這月余來單老夫人與付媛的關系稍稍緩和,也絕對承受不住這樣的沖擊。
他并沒打算將這些事都讓付媛一個人承擔,事情由他而起,也該由他來結束。
只是他還留戀付媛回應他的聲響,即便那冷淡得讓他如墜冰窟,他也甘愿。
“單閻。”付媛久違地直呼單閻名諱。
兩人面面相覷,按捺著悸動的心在等待彼此回應。
“到底從何時開始,你變得這樣懦弱了?”從前因對單閻的愛意,她并不在乎單閻這些缺點,亦覺得瑕不掩瑜。
可當激情如潮汐般退卻,殘留在浪潮下的那些丑陋的疤痕暴露無遺。
她沒辦法騙自己,也沒打算幫單閻騙自己。
她直言不諱地質問,就像單閻從前怒她不爭一般。
正如她心里所想的,她已經堅強地支起殘軀向前走,而單閻卻仍舊龜縮在單老夫人的陰影下。
一個人靜止而另一人永遠在向前走,是注定沒辦法成為一對的。
她很清楚。
付媛生來敏感,也知道自己這些話對單閻來說有些刻薄,這才扯扯嘴角,接著找補:“我......”
“我并非是要苛責你,只是......”她的話開始吞吞吐吐,在單閻看來仿佛更像是一種刻意的掩飾。
“我知道了。”單閻打斷了付媛的話,不愿再聽下去。
“...”付媛伸手拽住單閻的衣袖,卻在他回眸看向她的那一刻松開了手。
單閻盯著被付媛扯皺的那處衣袖發愣,付媛卻絲毫沒發覺,只是低聲詢問:“夫君生氣了?”
原先沉寂的心竟因為付媛一句“夫君”死灰復燃,就連單閻也想要嘲笑自己的癡情。
他搖搖頭,自嘲般笑笑,“沒有,為夫開心還來不及。”
付媛疑惑地歪了歪腦袋,這才意識到自己脫口而出喊過一聲“夫君”,隨著單閻同樣笑出聲。
“...怎么這么傻?”
“愛夫人也算癡傻的話,那為夫也算是病入膏肓了。”單閻像從前那樣順著付媛的話打趣她,看著難得她眉頭漸舒,自也覺著值得。
第66章
付媛握著拳輕擂單閻胸口, 這便讓他有機可乘。
溫潤的手掌久違地包裹住付媛的拳,將付媛拉到懷里。
睫毛輕顫,目光一點點地向上挪動, 一次只敢擺動細小的幅度。
她的心臟受不了這樣的刺激。
胸口像是被一只手拽著向下墜, 又猛地因她的呼吸而提到了嗓子眼。
眼睛和嘴巴, 甚至自己的思緒都可以騙人, 可唯獨是心跳不可以。
她的的確確還在乎單閻, 心臟也仍然會為那人而顫動。
懷里的墨香仿佛變得有些遲鈍, 雖有滯后, 卻來得迅猛。
付媛無法抗拒地再次抱緊了單閻,眼淚順著他的衣襟流淌。
男人的體溫本就稍高些,被環抱著的付媛感受到了一股又一股的暖流,正在透過自己的肌膚被灌入了靈魂與骨髓。
她貪戀這個擁抱,內心像是有上千只蟻蟲蛀穿她的心,彼時正從她的心臟往四指末端攀爬。
冷感的麻痹再次籠罩了付媛, 她意識到自己該放手了。
只是她剛想后撤, 圈在她腰間的那雙臂膀便用力地將她往單閻懷里壓。
付媛的手搭在單閻胸脯,嘗試著輕輕推了推,兩人間的距離依舊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