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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除了付媛還能是誰?
單閻沒有多想,只是將那封和離書又塞回了屜子。
房門輕啟,來人的身影并不如他想象的緲娜。
令單閻自己都吃驚的是,他居然松了一口氣。
“看到不是嫂嫂,表兄很失望?”單閻看著戚茗姒從門里探出腦袋,緊接著一溜煙地竄了進來。
他的目光瞥了眼她身后。
空蕩蕩的。
付媛不在。
單閻闔了闔眼,用笑意掩蓋自己的難堪,“瞎說什么呢。”
“表兄真是越來越像嫂嫂了。”她轉悠了一下圓溜溜的杏眼, 像是故弄玄虛般的打趣。
“是嗎?”單閻扯扯嘴角。
他知道自己的口癖與習性為了迎合付媛改變了很多。
然而, 那個他日夜相伴的妻子,曾經讓他輾轉反側的名闈, 如今仿佛成了一種難以言語的禁忌。
像是苦杏含在嘴里,愈發酸辛,無法抑制的濃烈刺鼻,氣息無聲地遁入喉中,而他只能合上眼等待自己即將到來的死期。
他或許不會有比現在更絕望的時候了。
戚茗姒看得出今日的表兄心事重重,不敢叨擾,自沒打算久留,幾句寒暄過后便福了福身告退。
她走后,單閻便一直朝著面前的木門深思。
良久,他總算下定了決心。
他常常教導付媛,縱容付媛做任何事,哪怕是稍有逾矩,只為引導她一點點地直面自己的心,然而他卻仿佛慢慢地掩上了心門。
多荒唐。
他訕笑一聲,搖搖腦袋,像是在笑自己怎會變得如此懦弱。
明明奸佞參奏他的時候,他也未曾有一絲膽怯,怎會偏偏在付媛面前失了方寸,亂了陣腳。
他不是一向游刃有余的嗎?
單閻撐著兩側的木制扶手,艱難地對抗自己逃避的本能,支起身走到門前,卻又折返。
他怔怔地站在門前,眼睛盯著案桌上的凌亂,又回過身來收拾。
他一邊將公文合上,整齊地壘到一起,一邊給自己找借口:
萬一她不想見他呢?
付媛今日臉上的神情雖非厭惡,可她的的確確是對他有所躲閃......
“咚——”
面前的木門被叩響。
躬身整理案桌的單閻手中動作一頓,深深喘了口氣,為了松解他因郁悶有些緊繃的肩膀。
總該面對的。
一段婚姻里,不能有兩個喜歡回避的人。
他注定只能做承接情緒的那個。
單閻將手中公文放下,負手走到門前,又停滯,隨即便雙手輕輕拉開木門。
原先以為單閻并不想見她的付媛,早已動身準備回廂房,卻聽見身后的木門吱呀作響。
她的身子僵硬在原地,腳上像是長出了藤蔓,無論如何都動彈不得。
那陣墨香并沒給她思索的時間,墨硯糅雜著宣紙氣味從她頸窩間溜進她鼻尖。
男人抱在她腰間的手輕輕往自己懷里壓了壓,高大的身子微微弓著,仿佛將付媛緊緊包裹。
“來都來了,又為何要走?”
付媛被單閻束在懷里,無法窺看他臉上的神情,只能憑著他有些顫抖的聲音猜測:
這是質問?還是祈求憐憫的一句撒嬌話?
相擁的二人心尖上的猜忌被彼此的暖意消融,男人卻始終不愿意松開手。
他不肯放手,是怕她如從前的幻夢那般溜走,醒來便失了蹤影。
理解付媛,他從來都不得要領。
他只會規行矩步地一點點試探,秉著自己最大的誠摯去將她捂熱,慢慢地從她看似詭異卻又規律的行為里學習如何愛她。
在付媛面前,他始終覺得自己笨拙得可怕。
單閻懷里的付媛轉了轉另一側肩,像要從他手中掙脫,他下意識地攏緊了付媛小腹上的那只手。
幾番試探,付媛不再掙扎,只是失笑,用掌心摩挲著覆在她腰腹上的大手。
隨即,兩人幾乎是不約而同地說出同一句話:
“我有話想跟你說。”
話音剛落,兩人又同時怔住,像在等對方先開口。
意識到什么的付媛“噗嗤”一笑,垂下腦袋從單閻稍稍放松的懷里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