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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媛笑盈盈點(diǎn)頭,抬眼看向自打上馬車就一直默不作聲的單老夫人。
“娘覺得如何呢?”
單老夫人像是入了定,被自己繁雜的思緒纏繞,煩悶不已,沒聽見付媛說話。
“娘?”付媛偏了偏腦袋,伸手撫過單老夫人搭在膝頭的手。
雖說秋風(fēng)涼,她的手卻不似是被風(fēng)吹著受涼,更像是從內(nèi)而外散發(fā)的一陣寒意。
“娘你的手好冷......可是身子有恙?”
付媛仗著有孕將那些難看的臉色與從前受的氣都一并奉還,如今她氣也出了,也讓單老夫人如坐針氈卻硬著頭皮地陪了她一晚,也該消氣了。
說到底這到底是單閻的親娘,她也不想讓她身子抱恙,讓單閻難過。
只要日后單老夫人不再多為難她,她自然也不會如何刁難。
付媛并非是得理不饒人的性子。
單老夫人恍然回過神,錯愕地將被付媛握著的手縮回,下意識地蹙了蹙眉。
察覺到兩人驚異的目光,這才悻悻然將手重新落在膝上,囁嚅地解釋道:“只是有些勞神,無礙。”
付媛點(diǎn)點(diǎn)頭,心照不宣地看向身側(cè)的戚茗姒,攥了攥落空的手。
車馬在單家門前停穩(wěn),率先傳來的是金枝的嗓音:“少爺......”
金枝輕喚的一聲少爺,仿佛將付媛從幻境中拉扯回現(xiàn)實(shí)。
戚茗姒依舊是第一個蹦著下馬車的,見了單閻便喊“表兄”,拽著他胳膊就要跟他炫耀:“今日嫂嫂帶我們看戲去了~!”
單閻明顯的喉結(jié)動了動,眼眸依舊緊緊地盯著車簾,心不在焉地應(yīng):“是嗎?”
一只纖細(xì)嫩白的玉手用指尖捻著車簾,緩緩從車輿內(nèi)俯身而出。
付媛光潔無暇的臉在暗黑的夜里顯得十分惹眼,她耳垂泛著點(diǎn)點(diǎn)紅暈,直到她抬起眸與單閻對視,那片紅便更是肆意地在她臉上蔓延,沾染過她兩鬢,將她襯得活似一朵清麗脫俗的芙蓉。
她的視線在與單閻眼神交匯那一刻停滯,旋即又眨著眼垂下眸,不肯與他對視。
今日她遠(yuǎn)遠(yuǎn)地站在人群中想要一個肯定的目光,他都不肯施舍,如今是輪到她不肯望他了。
她目不斜視地提裙走下矮梯,仿佛與那人從未有過蜜里調(diào)油的時光。
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覆上了她的腰肢,卻被她熟練地躲開。
付媛怯生生地別過臉,眼神沒有一絲親昵。
單閻知道,她這是生氣了。
他伸手捉住付媛的手肘,將她拉回懷里,“夫人今日這是怎么了?”
付媛抬眸瞥過一眼單閻臉上的神情,他緊蹙的眉頭微微下壓,眼里閃爍著迷人的光。
她的心因這一瞥跳得迅猛十分,于是付媛只好再次挪了挪視線,看向他身后的戚茗姒。
付媛沒有應(yīng)答,卻已經(jīng)是她的全部答案。
她稍稍曲了手肘便往男人的身后走去,牽起戚茗姒的手。
戚茗姒臉上有半分錯愕,卻很快恢復(fù)如常,看了一眼單閻單薄的背影便挽上了付媛的手。
直到兩人走得稍微遠(yuǎn)了些,她才湊到付媛耳邊,故作神秘的語氣呢喃道:“放心吧嫂嫂,我不會告訴表兄,嫂嫂就是月孤明的。”
原本心里仍有些沉重的付媛愣了愣,挑眉看了眼身側(cè)笑瞇瞇的戚茗姒,忍俊不禁,捏了捏她有些嬰兒肥的臉龐,“說什么呢?”
“難道不是嗎?”戚茗姒腳步一滯,掰著指頭數(shù)那些她自以為付媛暴露出的線索,“天上哪兒來這樣大的餡餅兒,一票難求的《應(yīng)有恨》,嫂嫂想去便有了三張。”
“若說嫂嫂不是,那我才當(dāng)真不信呢!”
付媛嗤笑一聲,算是默認(rèn)了她的猜測。
腳步停滯在原地的戚茗姒依舊振振有詞地推斷,直到發(fā)覺付媛已經(jīng)入了長廊,自己被拋下了,這才趕忙追上前,“嫂嫂嫂嫂!快告訴茗姒,茗姒說的對不對?”
“茗姒猜猜呢?”付媛沒有要辯解的意思,只是多虧了她,付媛的心情才算輕松了許多。
原先單老夫人將戚茗姒請到揚(yáng)州城來,付媛以為是大難將至,誰曾想這丫頭機(jī)敏又可愛,實(shí)在討她歡心。
妯娌二人一路打趣著回廂房,獨(dú)留單閻一人怔怔地走著,每一步都格外的沉重。
他看著身旁的單老夫人,背影顯然變得十分落寞,猜測晚上該是發(fā)生了什么事,這才只好為了大局又將那些夫妻之間的事暫且拋諸腦后。
單閻本想伸手?jǐn)v扶,卻被單老夫人無視了,只好又收回了手,悻悻然地試探:“娘?”
“嗯?”單個音節(jié)幾乎是從單老夫人的喉嚨里活生生扯出來的,她的嗓音變得有些低啞,像是石粒攥在手心里地令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