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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嫂嫂?嫂嫂真的認識月孤明?唔,讓茗姒想想要哪一本好呢。”看著戚茗姒掰著指頭數自己的著作,付媛突然有些后悔了。她只覺得心里那塊巨石像是被人捧著上了秋千,忽高忽低的,不知何時就會墜在她心頭。
比凌遲還難受!倒不如給她個痛快!
然而她也只能想想,現在破罐子破摔她的確是不用多絞盡腦汁向戚茗姒解釋了,只是后面要收拾的爛攤子可就多了。雖然那些爛攤子最終應該都會由李豫和替她收拾,可她不還得向單閻解釋嗎?她總覺得現在并不是該坦白的時候,再遲些吧,再給她一些時間好好思量。
“對了嫂嫂,今日來找茗姒可有要事?”
付媛一拍腦袋,被戚茗姒這一番試探,亂了心神,險些就忘了今日的正事,“對,對。茗姒打開畫卷瞧瞧。”
“畫卷?是嫂嫂給茗姒畫的......”正如付媛所料,畫卷早已被人貍貓換太子。
只是那畫卷......
戚茗姒反應過來那圖上畫的所為何物時,已然捂住了嘴,為的是防止自己尖叫出聲。緊接著付媛的手便捂上了她的雙眼,面帶潮紅。
“...王八羔子,為了離間可真是臉都不要了,這是能給黃花閨女看的東西嗎!”付媛將畫卷撕個稀碎,信手塞入香爐,看著紙片一點點沒入香灰,付媛的心火才漸漸消了些。
居心叵測,惡心至極!
“找老夫人理論去!”付媛撩起袖子,卻很快被戚茗姒拽了回來。
“嫂嫂冷靜,這事我看姨娘也未必知道。”在她心里,哪怕當真是為了離間妯娌二人的感情,也犯不著用這些下三濫的招數。對單老夫人來說,單家的臉面是最重要的,這事傳了出去對單家對戚茗姒都不是件好事,未必是她的主意。
付媛雖是火冒三丈,火氣沖上了心頭,冷靜下來也的確理解了戚茗姒的推測。她對單老夫人的印象算不上好,但起碼知道對單老夫人來說,這輩子最最重要的就是“體面”二字。然而她卻覺著,“體面”二字若是在單家與單閻面前,又或許并不值得一提。
因此對于戚茗姒的猜測,她并不全信。
“我看未必,不過既然茗姒你了解單老夫人比我多,你自有你的道理。”她咽了咽口水,并不想將兩婆媳間的事告知茗姒。到底是家丑,況且她也對茗姒了解不夠深,并不敢將傷疤亮出來給茗姒瞧。
“嫂嫂...”戚茗姒朝付媛寄去一個關心的眼神,也知道她剛才說的那番話是在隱瞞著兩婆媳間的舊事。戚茗姒從來不是一個喜歡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人,對方若是不想說,她也省得多問,便接著說道:“我看此事多半是下人的主意。”
“你的意思是?凝珠持著雞毛作令箭?”付媛一向機靈,只稍稍順著戚茗姒的話語便能猜到她心中所想。
她眨眨眼思忖了半晌,很快便捋順了思緒,點點頭,“你說得對,若是凝珠做的話,我們大可從凝珠這兒下手。凝珠將熏香放入書房一事沒有確鑿的證據,聽墻角亦是同理,可若是下次沒有別的丫鬟愿意聽她差遣,她便只能自己親自來送。屆時再由茗姒出面,單老夫人看在茗姒的面子上,定會嚴懲。”
付媛話音剛落,見著面前的戚茗姒眼里似有星辰,滿是敬佩地望著她,“嫂嫂......喜歡嫂嫂。”
戚茗姒攥緊了付媛的手,看著付媛那張雌雄莫辨的俊臉,心里更是歡喜不已。她用臉蛋反復蹭著付媛的衣裳,又抬眸看著付媛,小小一個窩在她懷里,嘟囔著:“也難怪表兄會喜歡嫂嫂,茗姒也喜歡。”
“說什么傻話?”付媛失笑,學著單閻伸手輕輕彈了戚茗姒的腦門,又抬眼看向窗外,“時候不早了,再不回去老夫人怕是又要生疑了。”
“嫂嫂,茗姒在煙雨樓可無聊了,多來煙雨樓陪陪茗姒唄?”她抓著付媛的衣袖央求。
“方才不還說自己偷溜去勾欄了嗎?這會兒便又跟嫂嫂說無聊了?”付媛掐了掐戚茗姒臉頰,皺著鼻子打趣。
離開了煙雨樓,付媛抬頭望了眼天。她今日出門時不過正午,如今那烈陽早已不見了蹤影,也的確是到時辰該回府了。只是她方才還答應了戚茗姒,要將簽了花押的話本贈與她。
此時若是食言,恐怕好不容易圓回來的慌又要被戳穿了。
那丫頭人小鬼大,機靈得很。
付媛徑直朝書齋方向走去,將袖袍換下后便朝李豫和攤了攤手,“謄抄的話本有多的嗎?先給我一本。”
從前付媛寫完的話本,都是經窮書生手謄抄后寄存在書齋出售的。第一批往往賣得最貴的,要一吊錢呢。
因此付媛鮮少會在第一批話本售賣時找李豫和分一本。基本都是等最后一批賣得差不多了,才留下一本來自己珍藏。
至于手稿,自然是押在李豫和處的,不然若是這話本被付老爺發覺了,恐怕是難以解釋。輕則罵她沉迷這些奇巧淫技,重則是罵她堂堂黃花閨女拋頭露面,沒有半點大家閨秀的模樣。
李豫和抬了抬眼,又回屋將放在墻根下等待售賣的一捆書里拆出一本來,“給。”
付媛接過后恣意地翻著話本,又旁若無人地借用了李豫和柜臺上的筆墨,信手畫下花押,“你怎么不問我,為何來要話本?”
“你自有你的理由,只是別怪我沒提醒你,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理,還是小心為妙。”李豫和用雞毛撣子擦了擦書架,悠悠道。
“知道了,啰嗦!”她做了個鬼臉便嬉笑著抱著話本離開了書齋。
誰曾想那熟悉的畫面又再次在她面前出現。
單閻負手站在書齋的對面,嘴角扯出的笑意十分牽強而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