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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悶在她心頭很久了,只是之前提起的話會顯得她太過狹隘,小家子氣,這才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如今與戚茗姒的關系還算是緩和,她才壯著膽子張嘴詢問。
然而這問題傳到戚茗姒的耳朵里,她卻像是十分錯愕,顯然想不到付媛為什么會有這樣的疑問。
她歪了歪腦袋,嘗試著從付媛臉上的迷茫里找到一絲線索。
無果,她便不緊不慢地應著:“表兄沒跟嫂嫂提過嗎?”
“不去付家可不是茗姒不想去,是表兄不讓茗姒去呀!”她言笑晏晏,緊接著又風風火火地說了許多付家的傳聞,說著自己有多期望到付家見到未來嫂嫂一面。
然而再多的話付媛都聽不進耳了。
她腦海中好像一直縈繞著那句“表兄不讓”,揮之不去。
第42章
兩妯娌在院子里嬉笑著你來我往, 讓有心之人聽了去。
凝珠攥著拳,貼在墻根下聽著兩人嬉笑,依舊只覺得兩人是礙于面子才沒撕破臉。
兩個有利益沖突的人, 怎么可能會心平氣和地坐到一起傾談, 還挽著手, 你笑笑我, 我鬧鬧你的。
怎么可能?
她游步穿過廊廡, 急沖沖地向單老夫人廂房方向走去, 心里暗自猜度。
兩人會有嫌隙的, 該有嫌隙的,可是她要怎么證明?
她一直低垂著腦袋,為此事分神,以至于為單老夫人舀血燕時竟倒撒在單老夫人腿上。
單老夫人猛地向后撤,險些摔了個底朝天。
凝珠當即跪倒在地,捻著帕子替她擦拭裙上污漬。
然而任凝珠如何擦拭, 裙上的污穢也沒有半分減退。單老夫人擰眉, 推開了她攥帕子的手,“今個兒怎么冒冒失失的?別擦了,換一身便是了。”
被單老夫人推開手的凝珠直覺著雙手冰冷到指尖感知不到自己的體溫,她只呆愣著跪在地上,一時半會也沒想起來站起身替單老夫人更衣。
單老夫人早已將門掩實,站在凝珠的面前。
凝珠看著面前的裙裾,這才曉得支起身,去衣箱里尋一身干凈衣裳替她換上。正當凝珠將裙攏上, 系繩時卻聽見頭頂傳來單老夫人的聲音。
凝珠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卻依舊攥緊了繩,不動聲色地系上, 聽著單老夫人詢問:“說吧,見著什么了?平時鮮少見你這副慌慌失失的模樣,定是發現什么了。”
原先凝珠還在思忖著這話是該說不說,然而單老夫人顯然耐心不多了。
“凝珠。”
腿腳止不住地震顫,她終究還是支撐不住跪倒在地,“老夫人,我......”
“表小姐正與夫人在院子里畫像呢。”她怯生生地抬眸看過一眼單老夫人,見她鼻孔微張,胸口的起伏愈甚,趕忙將自己的推測說出口:“奴婢猜,兩妯娌也不過是想面子上稍稍過得去罷了。畢竟昨日少爺與少夫人不也在咱們面前一副夫妻和睦的樣子嗎...?”
“夫妻和睦......”凝珠沒敢再抬頭窺看單老夫人的反應,心里一陣陣的慌亂。她甚至不知道單老夫人是如何從喉嚨深處發出這樣可怖的聲音,像是蟄居在山洞的猛虎傳來的沉悶聲響。
“付家的女兒不簡單,莫要掉以輕心了。”接下來的這句話又仿佛將剛才的怒氣泄去,凝珠隱隱感覺到單老夫人似乎并沒有她想象中的那般慍怒。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眼來,又道:“是,是,指不定表小姐也不過是說些場面話罷了。奴婢方才才見著,只有表小姐身后打了傘,怕不是表小姐刻意為了少爺刁難少夫人,讓少夫人在烈陽底下繪卷才罷休。”
“哦?果真?”凝珠聽出單老夫人話尾微微上揚的音調,這才感覺脖頸后硬朗了些,直起身板來看她。
“奴婢親眼所見,恐怕兩妯娌間不如旁人所見的和睦。”凝珠心里忐忑,這話到底是她的推測,只不過是為了哄單老夫人才這么說罷了。單老夫人為人好面子,只要順著她的意思,不會發太大的脾氣。
順從,是她呆在單老夫人身邊的訣竅。
她也曾想過到金枝那去套兩句話,也好求個心安。只是那丫頭似乎一直對少爺忠心耿耿,未必愿意將內情告知。平日里她為了籠絡人心,也曾給下人買過低廉的糕點首飾,只是金枝似乎從未覬覦過這些蠅頭小利。
是嫌蚊子腿肉少?
凝珠一時也拿不定主意,只好又張著嘴哆嗦著試探,“奴婢方才只遠遠地看著,恐怕未能知全貌,不如讓奴婢去找金枝探探口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