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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貢品,還要嗎?”刀刃用力一抵,男人瞬間哆嗦著身子,耳邊一片嗡鳴。
他死前聽到的最一句話是:
“還有命要嗎?”
看著男人睜著雙眸,死不瞑目,單閻依舊面不改色,只將劍收入腱鞘,由著官兵將尸體拖走。隨即才抬眸看向付媛,無奈地笑著搖頭。
付媛對著單閻笑著吐舌,而后回身看向隗姬,斂了斂嘴角笑意。
隗姬看著同伙死狀猙獰而可怖,呆愣在原地,仿佛被世界拋棄了一般。她只能硬著頭皮拽緊了身前的男人,仿佛他是她最后一絲求生的機會。她就似面臨強敵只能死死撕咬掙扎的初生牛犢,哪怕雙腿癱軟無力,麻痹穿過了身軀,依舊只能呆滯地站在原地。
“給我備車馬!”隗姬將短刃攥緊,目光緊盯付媛身后的單閻。
“你覺得你還有談判的資本嗎?”單閻回到堂上坐下,淡淡抿了口茶,并未著急上前奪刀。
“是呀,你就算把他殺了,大人也不會心疼的。”付媛附和著,說罷才圖窮匕現(xiàn),“但如果殺我,就不一樣了。”
單閻被茶嗆到,蹙眉抬眼看向付媛。
險些忘了這個瘋婆子......
“要不,換我?”付媛伸手想要將富商拽出隗姬懷抱,卻又被伸到面前的刀刃唬住,只能梗著脖子退了退。
隗姬上下打量了一番付媛,將信將疑地又問了句,“換你?”
付媛將雙手攤開,掌心朝上,讓隗姬看個仔細,“這次沒有花生米了。”
“...”隗姬手中短刃挑了挑,示意付媛上前來。
男人被推開后,恍如劫后余生,慌張失措地躲到官兵身后。
付媛佯裝乖順地窩在隗姬懷里,抬眸看向單閻。
原本坐在堂上不動如山的單閻臉色突變,屏息凝神看著架在付媛喉上的刀刃,又抬眸順著隗姬的方向,看了眼躲在暗處的官兵。他喉結(jié)不合時宜地搶奪著喉中水分,卻絲毫不敢分神。
光線雖昏暗,可立在單閻身旁的九枝燈依舊亮堂,隗姬倚靠著那點光亮敏銳地捕捉到男人喉結(jié)的滑動。心里暗暗竊喜,猜想著這人質(zhì)該是換對了。
單閻看著付媛脖頸處緩緩滲出的血痕,恍如在野外見了獵物的猛獸,壓抑著胸口沖動,卻恨不得猛撲上前將獵物嚙噬。他暴起,拎著手中長劍走向隗姬。
“放開她。”
第37章
隗姬顯然察覺到了那陣陰冷的煞氣, 只是故作鎮(zhèn)定地攥緊短刃,以此止住手臂反復的震顫。
“單大人,民女說了, 民女的要求很簡單, ”她張了張嘴, 扯著付媛腰間裙后撤, “只要備來車馬, 保我性命無憂, 我自會放了夫人。”
單閻似笑非笑地盯著隗姬, 又朝付媛遞了個眼色。他走向兩人的步伐沉重,眾人皆屏息,看著這位平日不茍言笑的單大人嘴角愈加上揚。
最后停留在嘴邊的笑意弧度詭異得駭人,“你以為,本官會為了她放棄立功的機會?”
“刺殺朝廷命官,覬覦朝廷貢品的逆賊, 本官親手擒拿, 豈不值得一個圣上嘉獎?”隗姬瞬間有些看不明白他臉上的表情,方才明明還一副伉儷情深的深情模樣。
她并不清楚兩人感情如何,只是單閻在外的名聲她是聽聞過的。這位單大人,鐵面無私,剛上任就大肆翻查過舊賬,將大批彈劾貪官的奏折上秉。哪怕對方送來再多金銀財寶,他都一并回絕,上門的小廝就連單府的門檻也沒能跨過。
無情的活閻羅, 于他而言, 視妻兒于無物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隗姬將信將疑地蹙了蹙眉,抬眸看他, “方才單大人可不是這幅面孔。”
“他一向是這幅面孔,”被隗姬挾持的付媛張了張嘴,“只不過是為了面子上過得去,才在宴席上裝一回體己夫婿。”
“你騙我?”隗姬緊了緊手中短刃,那雪白的脖頸便瞬間掛了紅。
付媛發(fā)出嘶聲,本能地向后仰了仰,“沒騙你,你如今挾持的人若不是我,單大人恐怕都不會起身。”
“你說是也不是?”她稍稍偏過臉去,窺探著隗姬臉上的神情,見她有些動搖,便又朝單閻眨了眨眼。
單閻負手走向前,愈貼愈近,鐵劍劃過地面發(fā)出陣陣嘶啦聲,像是山鬼侵襲前撕扯過破廟紙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