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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前看見我就給我了。還有二爺爺和三爺爺，都給了好大一個紅包！”安安一雙大眼睛透著天真的驚奇，伸手在身前劃了好大一個圈，鼓了鼓腮幫子，略有些遺憾道：“姥姥幫我收起來了。”

應(yīng)該是她和江承在門口等人時，江家一眾人給了安安見面禮。

蘇宜寧在心里嘆了口氣，莫名地，竟感覺到壓力，后知后覺地，又產(chǎn)生一些負罪感。

無論是江奶奶還是江承的二叔、三叔、父母，都對她十分看重，將她當成江承認定的另一半對待。價值六位數(shù)、七位數(shù)甚至年頭久遠的傳家寶，一件一件送到她手上，可事實上，這些并非她能領(lǐng)受的東西。

止住胡思亂想，蘇宜寧給安安換好衣服，又將自己衣服換掉，去洗手間卸了妝。

卸妝出來聽見手機響，她拿起來看，發(fā)現(xiàn)是夏思雨發(fā)了條消息問：“糖葫蘆吃嗎？還有糖炒栗子和糖雪球。”

午飯結(jié)束后，孟雅蘭和蘇廣平又去了老宅。蘇宜寧因為想卸妝，又和夏思雨約好下午在家里見面，所以帶著安安先回了家。

看見這條消息，她曉得夏思雨大抵在樓下了，回復問：“糖葫蘆今天有草莓的嗎？”

夏思雨：“我看看。”

夏思雨：“有！還有青提、橘子、圣女果的。”

蘇宜寧：“一串草莓一串青提。糖炒栗子也可以來點，另外你看看旁邊王記熟食店開著沒，我想吃他家的翅尖。”

夏思雨發(fā)了個“ok”的表情包。

蘇宜寧領(lǐng)著安安洗了手，沒多一會兒，夏思雨便上來了。

蘇宜寧開了門，她一邊往里走一邊牙齒打顫：“冷冷冷冷冷冷死了！”說著，伸手在安安臉上摸了把，小丫頭脖子一縮：“姨姨你手好冰！”

將她手上好幾個塑料袋接過，蘇宜寧哭笑不得：“怎么不多穿一點？”

夏思雨換好鞋，一邊嘆氣一邊往里走，同時將裹著的短款羽絨服脫下來遞給她：“可能是這幾天在室內(nèi)呆傻了吧。”

將她衣服接過，蘇宜寧才發(fā)現(xiàn)，她羽絨服里就一件薄薄的家居服上衣，看樣子是過來時懶得換衣服，直接往家居服外面套了外套和牛仔褲就出門了。一時無言以對。

她去掛衣服，夏思雨奔去客廳，看著茶幾上地上滿滿當當?shù)亩Y盒，按捺著激動遲疑問：“能打開嗎？”

“應(yīng)該……可以吧？”

蘇宜寧說完，兩個人一起笑了。

夏思雨大雪天過來，就是因為先前問起過江家給的聘禮，知道里面果不其然有古物，乾隆年間的頭面！她想看！說話間，打開手邊立著的行李箱，夏思雨整個人呆了一呆，爆發(fā)出一聲：“靠靠靠！”

她不缺錢，可一箱子紅鈔突然映入眼簾，仍避免不了被沖擊。

安安也奔了過來，跟著她一起驚嘆：“好多錢！”

“嗯。好多錢。”

夏思雨和她大眼瞪小眼，好半晌，轉(zhuǎn)頭看向蘇宜寧，“我突然覺得，結(jié)婚其實也挺好的。”

話落，自己又搖頭，“不不不，主要看跟誰結(jié)！”

接下來半個小時，她徜徉在聘禮堆，摸摸這個看看那個，時不時拿出手機，給愛不釋手的首飾拍照，嘖嘖感慨。

蘇宜寧午飯沒吃多少，坐在餐桌邊，喂安安吃了兩顆草莓的糖葫蘆，自己吃了一串青提的，又解決掉小半袋糖炒栗子。

夏思雨欣賞完了，拿手機踱步到她跟前，面色糾結(jié)：“好難忍住！我想發(fā)個朋友圈。行不行？”

蘇宜寧剛戴上一次性手套，想了想：“是不是應(yīng)該問一下他？”

按理說，聘禮已經(jīng)到了女方家里，就是蘇宜寧的東西。可蘇宜寧和江承這一樁婚姻的實際情況，夏思雨十分清楚。江承本人在她心中，的確也配得上這份尊重。

嘆口氣，夏思雨點點頭：“好吧，你問問他。”

她的預感告訴她，江神不至于拒絕。

但蘇宜寧一條微信發(fā)過去，她們等了兩個小時，江承都未回復。

江承的確醉了。

這是他人生第一次醉到這種程度。

江越將他扶著一路送到老宅三樓臥室，他一貫遵守的規(guī)矩都被打破，穿著未換的衣服，直接坐在了床上。

沒怎么見過他喝酒，也從未見過他喝醉，江越站在床邊想——蘇宜寧外公、爺爺、程校長、他爸和三叔，外加也跟著喝了一些的蘇宜寧姨父和表哥，林教授和他大伯，好家伙，這人以一敵九，到底喝了多少？

不考慮讓他自己動手了，江越俯下身，幫人將外套脫掉，拉過被子蓋住。

轉(zhuǎn)身要走，發(fā)現(xiàn)他兩條腿還在外面，鞋也沒脫。

猶豫了幾秒，他又躬下身，幫人將皮鞋脫掉放在地上，皮帶解開，西褲拽下來放在床尾凳上。

江承睡了一下午。

渾渾沌沌地，腦海里閃過好些紛雜的畫面。

一會兒在大學，一會兒在初中，最后，畫面定格在高一一班的教室后排。

他從小個子高，排座位永遠在倒數(shù)第一排或第二排。高一最后那一個月，他們調(diào)換座位后，他坐在二組倒數(shù)第一排里側(cè)的位置。

附中每班每周更換一次板報，周一例行檢查。

他們班后面的黑板報，一直由蘇宜寧和另外一個寫字很工整的男生負責。

兩人分工也很明確，討論好內(nèi)容，蘇宜寧先用粉筆勾出作畫區(qū)域，男生填寫文字，最后蘇宜寧畫畫。

她個子不夠高，畫畫需要踩凳子，那次也一樣。兩節(jié)晚自習課間，她踩著凳子，繼續(xù)畫沒完成的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