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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里緊緊扣著扳機,指節關節泛起蒼白。伯尼斯忽視他的過度反應,抬手為他擦去眼淚。她的手就無害地停在眼角下,尤里看見她露出一個無奈的微笑。
“別在這里干掉我,我的價值僅在情報。你應該把我帶回去,不是嗎?”
尤里緩緩地閉上雙眼,想要壓制住失控的情緒。微微顫抖的身影從喉嚨里飄出來。
“……我不要。”
伯尼斯戲謔道:“把放在第一位我還會佩服你一下…不過我也沒差。要下定決心拋棄東國的一切是有些困難,不過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尤里,我愛你,和我一起走吧。”
戀人是很重要。
并不是不愿意拋棄在東國擁有的一切,是作為保安局的一員,他也有不能讓步的東西,以及對欺騙的憤怒。
無法原諒。
短暫的沉默。尤里抬起槍,扣動了扳機。
血花四濺,可能是擦過了她的手腕,也可能留下了致命傷,他無從得知。伯尼斯在下個眨眼前便消失在視野中,仿佛振翅離去的鳥,而他無論如何也追不上。
他往回奔跑,一路上不自覺去追尋周圍的風景,沒有她,才恍恍惚惚地意識到剛才發生的都是真的。自那之后,再也見不到她了。為什么沒問她愿不愿意繼續待在東國…為什么沒把她留下來呢?
第二天,尤里頂著泛紅的眼圈去上班,在懲罰到來前先一步開口。
“我的戀人不見了。”
沒有商量過,但兩人意外地默契,將突然消失處理為“卷入東國軍方在弗利吉斯的事故失蹤”。而這默契讓尤里難以忍受。
他幫助蛀蟲、叛徒隱瞞了一切。
他不能再這樣下去,不能再繼續,不然國家會陷入危險之中……他得做更多才行,就由他自己來調查。
很多時候尤里都在懷疑自己的世界,以及是不是不該去幻想最好的未來,滿心期待然后過度依賴某人,最終沒能思考出結果。
尤里在私下追尋伯尼斯的行事軌跡,摘下了濾鏡,唯獨在自己面前展現的蛛絲馬跡實在太多,尤里確認了她是來自多瓦的間諜,順藤摸瓜讓他發現了多瓦的一些痕跡,踩點跟蹤。
還有威脅性最大的黃昏還沒抓到尾巴。
再加上平常的工作和保安局義務加班,尤里忙得天昏地暗,渾身散發著黑氣。中尉每天都擔心約爾突然去世,讓他最后一根弦也斷了。
中尉做了個手勢,尤里瞬間回神。
從機場方向緩緩駛來一輛憨厚可掬的嫩黃甲殼蟲,來自多瓦的外交官在保鏢的送下下來,再交由保安局一行人護送。沒有大張旗鼓地迎接,很低調。
除了留著可笑胡子的年老外交官和一位男性秘書沒有其他人。尤里壓下心中莫名其妙的遺憾。
多瓦作為被夾在東西間的國家,在東西沖突屢遭戰火波及的時候,領土成過沖突前線受難。即使如今兩國表面和平,仍然存在軍事誤判等等會威脅到多瓦的狀況。
東西國分裂的歷史陰影也造成多瓦遭受領土爭議的沖擊,多年來多瓦一直保持中立。
如今派遣外交官來到多瓦,也不過是“雙方下注”,和往常一樣保持溝通渠道開放,又需避免過度介入東西事務。西國那邊也同樣派遣了。似乎是想擔任調停者的角色。
而東國的主戰派并沒放棄東西統一,多瓦兩頭下注的行為就是“否定東國的權威、承認了西國是獨立的國家”,如此惡意滿滿的機會主義讓人不齒。
自多瓦來的人成了兩國的焦點。
“要看緊他們”,局長是這樣下令的。
可惜的是第一日無事發生,多瓦的外交官很是乖巧。尤里和同事換班后離開,準備回到自己的公寓里。
他的腳步在街口突然停止。
心跳突然開始加速,沉重地撞擊著胸膛,又輕得如同被風吹起的樹木,輕輕顫動。尤里沖著與住所方向背道而馳的方向邁開一步,有一股力量牽引著他,連抗拒都不曾升起。
厭惡之情無法阻攔心緒高漲,目光緊緊追隨著總先一步消失在轉角處的某個人,落后的每一秒都是煎熬,讓人忍不住更加期待降臨的美好。他不是很清醒,混混沌沌地沒想到期待真被印證了又能怎么樣。
他腳步不僅不停,還默默加快,終于在一個轉角口遇見了她。
那位陌生人不明所以地上下打量了尤里一番,尤里只得以禮貌的笑容回應:“對不起,認錯人了。”
對方快步離去,尤里不禁陷入低落之中。他有些惱怒地想,如果是伯尼斯遇見了自己,肯定立馬跑了,更別提迫不及待就要見面。最糟糕的說不定她認不出自己,已經把他這個人忘了……尤里越想臉色越糟糕。
頭頂傳來一聲輕笑,尤里抬起眼,看見一張陌生的女人的臉。她靜靜凝視著自己,嘴角掛著淺笑,尤里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轉瞬間便消失不見,尤里眼中只捕捉到幾縷飄蕩的發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