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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信。
短信發出去,手指按了返回鍵,一下子跳進發信箱里,浦春麟看到一堆任祺的名字,他有事沒事就愛找任祺說話——盡管兩人上課在一個教室,下課在相鄰的宿舍——任祺的回復往往很簡短,有的時候只有一個字,也有很多時候他不回復,他不怎么愛發短信。
繼續往下撥動鍵盤,一堆“任祺”里偶爾夾雜著父母和其他朋友的名字,撥到底部,是浦春麟手打的一條笑話,發給趙曉雨的,浦春麟記得趙曉雨后來也給他回復了一條笑話,很好笑。趙曉雨每次發的短信字都很多。
浦春麟打開那條短信看了看,按了撥號鍵。
趙曉雨很快接起電話。浦春麟打電話給趙曉雨,趙曉雨總是很快就接。
浦春麟想跟趙曉雨聊一會天,他們聊許多話題,只是趙曉雨不喜歡任祺,浦春麟就從不跟他聊任祺。他們往往是說其他的東西,比如最近有個趙曉雨喜歡的女明星要結婚了,浦春麟在家里見過一部電影很好看,他們鎮上的中學附近開了家連鎖早餐店,最近他們學校籃球隊的家伙們又打贏了,入春后他們每天早上例行的跑操取消了……
每一年,每個月,每一天,浦春麟身邊都在發生多如繁星的瑣事,有趣的、郁悶的、悲傷的、鬧騰的、怪異的,數不勝數。
然而它們全部加起來,好像都不如一個任祺大。
浦春麟對著電話那頭的趙曉雨說:“任祺要出國了……”
任祺要出國了,很早就打算好的,任祺從來沒跟他說過。
也許浦春麟也可以出國,但是他出國要干什么呢,他沒有特別想在國外學的專業,他沒有必須要在國外實現的夢想。
趙曉雨說:“那不是挺好的,你可以從他多年的迫害中解脫了啊,回頭等任祺走人了,我還要放鞭炮慶祝呢,至于你,不是我說,你……”
浦春麟苦著臉,聲音也是苦的,他想跟趙曉雨好好抱怨一番,抱怨任祺實在太不夠意思了,啥都不跟他說,這到底算怎么回事呢,他們認識十幾年了,高中開始又走得特別近,但是他對任祺來說,是不是比一塊硬幣還要小?
浦春麟說不出來,只是咩咩地哭著說:“任祺要出國了……任祺要出國了……”
趙曉雨那邊安靜下來,浦春麟羊叫了一會,趙曉雨忽然吸了口氣說:“我說……你該不會是愛上任祺了吧……”
浦春麟呆了半響,忽然嗚哇一聲大哭起來。
從小到大行事都以風風火火著稱的趙曉雨,禮拜天一大早就趕到了一中找浦春麟。
浦春麟昨天晚上哭累了,趙曉雨在外頭拍門時,他正在擦臉,鏡子里頭一張紅通通的臉,一雙布滿血絲的眼,額頭上還冒了顆痘子。
一開門趙曉雨就像被踩到尾巴的小狗似的叫喚了一聲,“你這眼睛咋紅成這球樣。”
浦春麟吸吸鼻子,爽打的茄子般焉了吧唧的不回話,趙曉雨鉆進宿舍,隨手搬過一張人家的椅子坐下,順手把浦春麟拖住,然后將手里提的一個口袋放上桌,“買的粥,挺香的,你快趁熱吃了,涼了沒地方熱。”
浦春麟解開塑料袋,里面是方便碗裝的皮蛋粥,浦春麟端起來喝了一口。
趙曉雨看著浦春麟沒聲沒息地喝粥,說:“看你還能吃能喝我就放心了,昨天你嚎得要死要活,我還以為你要上吊呢~”聲音里帶著點刺。
浦春麟的臉連帶耳根一塊熱了起來,趙曉雨把他的窘態看在眼里,覺得自己這個老兄弟真是怪可憐的,不再奚落他,伸手拍拍:“任祺算個毛,天涯何處無芳草。”
聽見任祺的名字,浦春麟吸吸鼻子,眼淚幾乎又快落下來,趙曉雨不耐煩地輕輕在他腦袋上敲了敲:“你是林妹妹啊,一戳就哭,把粥吃了,趕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