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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旁邊打趣:“你們兩個跟家長訓話似的,好玩?!?
任祺隨手拿過外套披了,拉著浦春麟走到陽臺,外頭的風還是挺冷的,浦春麟半濕半干的頭發一下子被風吹得極冷,想必任祺更冷。
“我不喜歡鄭帆,她不懂事,或者說是她裝‘不懂事’,不管哪邊的原因,她都造成了一些不小的問題,她不會體諒人。”任祺說道,這是他第一次開誠布公談鄭帆,第一次這么清晰直白地對鄭帆表達意見。
但浦春麟總覺得,任祺不喜歡鄭帆不是因為人家女孩子“不懂事”。
可是更深層的原因,任祺是不會說的。
他是個命令者,浦春麟只要做一個執行者就夠了,不用知道任何原因。
之前侯健說,有的人是“隱形虐待狂”,那是一本叫書里的內容。后來侯健又跟浦春麟仔細解釋了這個詞,大概意思是說“有些人看不順眼別人的幸福,他們往往以挫敗他人為樂”。
大概侯健真的挺想說任祺壞話的,浦春麟那時只是聽著笑,說“胖子你也太容易翻臉不認人,前頭還叫人家祺祺,后頭就叫人家虐待狂”,把侯健氣得直跺腳。
漆黑濃重的天幕下,世界好像是個弧形,冷冷的風吹得浦春麟無比清醒,他忽然想起以前小學時任祺說他不喜歡趙曉雨,那時自己沒有替趙曉雨分辨,他只是在后來有些有意無意地避開趙曉雨,因為不想讓任祺不開心,也不想聽任祺說更多趙曉雨的不是。
但后來初中三年陪著浦春麟玩耍的人不是任祺,而是趙曉雨。
浦春麟不覺得任祺是那種“隱性虐待狂”,他跟任祺親密的時候,任祺特別特別好。但浦春麟又不喜歡別人說自己喜歡的人和事物,小時候任祺說趙曉雨他會覺得不太高興,之前侯健說任祺他也覺得不舒服,現在任祺說鄭帆,他還是覺得不對。
沒得到回答,任祺皺了皺眉,他說道:“至少,我覺得鄭帆跟你不適合……”
“說著么多理由,反正你就是不喜歡鄭帆。”浦春麟難能可貴地頂了一句,說完后他自己都驚訝地張大了嘴。
任祺的臉色瞬間黑得像從山西煤井出來的,他的聲音冷硬下來:“你倒知道我不喜歡她,我以為你昏了頭什么都不知道呢?!?
浦春麟有些難過,他受得了任祺的脾氣,任祺發火其實沒那么可怕,任祺有時候無比刻薄的諷刺才能把人殺個精光。
他還想說什么反駁的話,卻不知道要說什么好,實際上就算他知道要說什么,他也不敢再說更多。
氣溫太低,浦春麟打了個噴嚏,頭一次在被任祺訓話時轉身回宿舍,任祺在他身后一愣,明白他這是要用沉默來反抗了,立刻說道:“你給我站住?!?
浦春麟確實站住了,肩膀微微地顫抖。
可等任祺剛往前走了一步,浦春麟就彈起來,像被針扎了一樣,兔子般跑回了自己宿舍。
與其說是“跑”,不如說是“逃”。
任祺在后面走了兩步才停下。
冷戰,對浦春麟來說,大概是最恰如其分的斗爭。
任祺忽然在夜風中笑了,在春風料峭的夜晚,像一場五光十色的夢靨。
行,他就看浦春麟能撐到什么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