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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春麟人生的一些大的事情上,任祺一向不參合,浦春麟以前考不上少年班他就沒安慰過,浦春麟后來發奮準備考一中他也沒半句鼓勵的話。任祺不管這些。
只是浦春麟覺得任祺最近怪怪的,他能感覺得出來任祺不太喜歡鄭帆,他不愛主動搭理鄭帆,也不是很熱絡于浦春麟提起鄭帆的話題。浦春麟不明白原因,更不敢問,實際上浦春麟就從沒敢主動問過任祺對趙曉雨的看法,任祺的敏感點不能亂戳,他那個脾氣,浦春麟清除明白,任祺不喜歡的人,他提都別想提。
第一次月考結束不久的周末,浦、任、顏、鄭四個人一起吃晚飯。那天普通班剛年級聯考完一次物理,最后一條大題有些難,吃飯時浦春麟跟任祺討論起這題的解法,鄭帆在旁邊不時插嘴,問一些“電磁感應是什么”“磁通量是什么”的基礎問題。
任祺本來就是個沒耐心的,浦春麟眼看他的臉色隨鄭帆一次次的打斷不斷往下沉,心里直打鼓,但他還是得硬著頭皮往下說,鄭帆又問了句“什么是矢量場”,任祺忽然笑了。
那笑,好看,像開在清水中的花,花瓣花蕊都是平靜的白,美得毫無感情。
浦春麟后背一陣麻,顏希倫抬起頭想緩和一下氣氛,已經來不及了,任祺笑著對鄭帆道:“你問了有意義嗎?你聽得懂嗎?”
鄭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平常挺有眼力勁的姑娘,突然不開竅了,她也笑了,答道:“隨口問問不行?不恥下問是傳統美德。”
鄭帆的血性,浦春麟還是第一次見識到,敢跟任祺嗆的人不多,難得有一個,讓浦春麟實在好生敬佩。
任祺的臉色已經不能更難看,浦春麟快被嚇懵了,任祺發火,第一個淪為炮灰的就是他,他下意識在桌子下面拉住任祺的手腕,任祺拉開他的手,反手狠狠握了把他的手腕,不知道任祺的握力怎么會那么大,痛得浦春麟腦門一陣冷汗。
“白費功夫的事情我不喜歡做,我勸你也少做一點,受眾會覺得麻煩也說不定。”任祺說到,臉上的笑容慢慢褪去,露出來一張冷若冰霜的美麗臉龐,駭人。
這話聽起來是在諷刺鄭帆的智商低,浦春麟覺得任祺說得有些過了,他鼓起勇氣打圓場,鄭帆忽然漲紅著臉站起來,推搡得桌子發出好大的聲音,她指著任祺大聲喊道:“不管有沒有用,我好歹做了,你沒資格說我!”
說完她隨手扯起自己的背包轉身離開,顏希倫一言不發地跟出去,浦春麟也被鄭帆忽然的爆發嚇了一跳,趕緊往外面追。
鄭帆跑得很快,浦春麟一路沖下樓到了食堂旁邊的小花園,看到顏希倫已經逮住了鄭帆,正在撥她耳朵邊有些散亂的長發。
浦春麟走過去,鄭帆滿臉怒容,她抬起頭,沒有絲毫掩飾的目光射過來,浦春麟忐忑地說道:“最近學習太累壓力太大,任祺可能心情不太好,對不起,你別生氣。”
鄭帆本來滿臉怒意立刻散開了,她的眼睛亮起來,是淚光反射了燈光,她抿了抿嘴,浦春麟趕緊上前安慰道:“別生氣了,任祺不是故意的,他心情不好時也會對我發脾氣呢,他就這樣,你別跟他計較……”
他絮絮叨叨地說了一通,既怕鄭帆太難過,又怕鄭帆會記任祺的仇。任祺就是容不得別人觸他逆鱗,他沒那么多惡意,只是尖酸刻薄起來確實很傷人。
邊安慰著,浦春麟邊在心里給自己的命運哀嘆,其實他才倒霉呢,等會還要回去面對任祺,都不知道那會是怎樣一個山洪暴發般的場景。
鄭帆打斷浦春麟,擦了擦眼角,笑道:“要道歉也不該你道歉。”不等浦春麟回答,她又說道:“我還是先回去了,你陪我回去吧?”
浦春麟抓抓腦袋,苦笑道:“我……書還在樓上食堂丟著呢……”
鄭帆的眼神黯淡下來,浦春麟還想說什么,被顏希倫一把格開:“我送鄭帆回宿舍。”
浦春麟點點頭,目送顏希倫拉著鄭帆離開了,轉身一步步挪到樓上,他心中充盈著某種接近悲壯的情懷,因為他即將要去面對任祺。
食堂里人群散得差不多,任祺正提著書本往下走,浦春麟與他迎面撞上,心里突突地跳。任祺臉色毫無波動,只在看到浦春麟時抬了抬眉毛,然后徑直往樓下走。
浦春麟只能硬著頭皮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