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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必,初有孕時,不易摸出脈象。”謝凌鈺沉默,仍是吩咐旁邊宮人:“召沈愈之的夫人來一趟。”
薛柔眼皮一跳,覺得他也太過著急。
陛下回來才多久, 連趙旻都沒急著送大補湯,他急什么?
待沈愈之的夫人到顯陽殿, 薛柔瞥了眼緊握住自己的那只手,他指尖緊張到反復磨挲她肌膚。
謝凌鈺緊抿著唇,反應過來后, 溫聲道:“阿音莫要慌張。”
“我下個月啟程去襄陽,縱使戰事順利,恐怕也得等春日才能回,沒法陪在身邊,屆時我召你母親進宮陪著你,還有沈愈之夫婦也都留在京城——”
“陛下,”薛柔忍不住打斷他,“我不慌張。”
“何況,沈愈之留在京城做什么?”
她緊抿著唇,襄陽乃兵家必爭之地,得襄陽則南得江漢,西扼巴蜀,大昭趁建鄴內亂,突然出兵攻克此地。
之后一邊修建舟橋,一邊抵御南楚日益猛烈的反攻。
薛柔對陰招頻出的南楚中羽衛印象深刻,此戰中必有他們身影,再想想他們深山密林中多的是毒草蟲蛇。
她斷然拒絕:“宮中多的是太醫,我不需要。”
謝凌鈺見她抗拒,正欲詢問,卻想到自己騙過她幾回,沈愈之都毫不猶豫做了他共犯。
她不喜沈愈之委實正常。
細碎腳步聲進殿,宮人稟告:“林夫人來了。”
薛柔連忙道:“讓她進來。”
一婦人身著樸素衣衫,像是正倒騰地里草藥,臨時被帶進宮,神色倒是不卑不亢,頗有讀書人傲骨。
她行過禮,便直接摸上皇后手腕。
路上已知皇帝為何召她,林夫人直截了當:“并無喜脈。”
薛柔沖皇帝眨了下眼,滿臉寫著“我早就同你說過”。
見她毫無失望之色,謝凌鈺抿著唇,抬手讓林夫人退下。
*
月沒參橫。
宮人已送過兩回水,薛柔躺在榻上,攏上衣襟,以為身邊這人終能消停。
一點燭光昏暗,她腦袋埋在他頸窩,看不清楚神色,稍微想動彈,卻被摁住后腦。
“還是回京好。”謝凌鈺忽然道。
他語氣不咸不淡,沒什么情緒,反倒更讓薛柔相信這是真心話,而非事后溫存時甜言蜜語的開端。
她當真怕謝凌鈺來一句“京中有你”,而后抱著她再來兩回。
這段時日,謝凌鈺每晚回來太遲,折騰得她沒精神。
薛柔輕咳一聲,問:“為何?”
她倒是好奇軍中情形,可惜謝凌鈺提及甚少,就算說也都揀好的說,譬如某月某日斬敵多少。
薛柔尋到機會,連忙追著問:“軍中應當比京中艱苦不少,你平素都吃些什么?”
聞言,謝凌鈺忽然笑了聲。
“上官休他們吃什么,我便吃什么。”
他頓了下,“軍中艱苦些乃常理,就是謝寒他們惹人厭煩。”
薛柔掙開他禁錮,半撐起身子看著他,衣襟松散,露出雪膚之上點點曖昧痕跡,她卻渾若不覺,只顧著好奇。
“他同上官休在你面前吵架?”
“他脾氣好不少,罵人的次數都少了些,說要為孩子積口德,”謝凌鈺輕笑,“阿音,你說他是否惹人煩,終日在我們面前炫耀他要做父親。”
上官休沒成親,根本無所謂,顧靈清錯過張胭許多年,年紀相仿的同僚家孩子滿地爬,他卻膝下無子,回回黑臉懶得聽。
謝凌鈺開始時,思及叔父忠君半生,也為彭城王府添丁開懷。
后來也和顧靈清一般不想聽。
薛柔終于明白皇帝的意思,順著他視線看向自己胸前,連忙抓著衣襟攏緊。
謝凌鈺笑得極輕,“阿音,我委實有些羨慕。”
他不知從哪摸出條帕子,正是薛柔今日“賞賜”的,折兩下捂住她眼睛。
“顯陽殿何時這般落魄,竟只賞塊布,我能否再多要一份賞賜?”
薛柔眼前看不清,只覺身上一沉,唇舌間熟悉氣息隨呼吸吞咽入腹。
她腦袋發暈,昏昏沉沉的時候,只后悔不該接他的話。
謝凌鈺在榻上說的話,哪怕再正經,她都該不予理會一心裝睡的,竟還露出一副精力充沛興致勃勃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