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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了指少年腰間,“有陛下在,豈會涉險?”
倘若不了解薛柔的性子,謝凌鈺真要被這份信任打動。
可惜,他心知肚明,此人巧言令色,最會說好聽的賣乖,叫人答應她請求。
謝凌鈺扯了扯嘴角,想拒絕她。
他還未張嘴,薛柔便看出他意圖,忍不住輕哼一聲。
“陛下若想回去,便自己回去,我一人涉險就是,左右死了殘了,姑母也不能拿天子如何。”
謝凌鈺臉色陰沉下來,盯著面前胡攪蠻纏的少女。
“胡言亂語!”
他硬生生把那句“朕的朱衣使跟著你,怎會出事”咽下去。
薛柔被那一聲嚇住,老老實實抬眸看皇帝臉色。
廣寒清輝襯著少年鮮紅耳墜,叫她驀然想起式乾殿前洗不清的血。
帝王真實的怒意提醒她,方才有些過火了。
“陛下恕罪,有流采陪著,不會有事的。”
說完,薛柔便行了個禮,沒敢看謝凌鈺的反應,轉身就逃。
流采卻輕咳一聲,低聲道:“這條路長得很,奴婢一人的確無法照顧妥帖。”
薛柔遲疑片刻,連流采都這么說……
見她猶豫,流采連忙道:“前頭是假山石,素來易藏刺客。”
謝凌鈺垂眸端詳薛柔的反應。
“可張胭若有危險,那該怎么辦?”
薛柔有沒法說出口的擔憂,永興郡主同張胭無冤無仇,何必記恨她。
或許是因張胭方才幫了她一遭,被恨屋及烏了。
“你倒是熱心腸。”謝凌鈺陡然開口,帶著淡淡諷刺。
那個張胭婚后不久便隨王伯赟離京,不過幫了她一回,便叫她擔憂不已。
謝凌鈺頓了一下,忍無可忍般,“朕怎么沒見你這般擔心過旁人?”
“自然有的,阿娘、姑母、舅母、魏緗、姜吟、胡侍中、流采、李順……”
月色朗照,謝凌鈺的臉色卻越來越黑,聽到李順時,更是冷若冰霜。
“行了,朕陪你一道。”
他冷冷打斷薛柔,再讓她說下去,恐怕連長樂宮的貓兒狗兒都能算上。
薛柔聞言,立馬行了一禮,毫不猶豫往西邊走。
這條小道狹窄,兩側以山石圍住,形狀各異的縫隙如窗,白日里,向外看則一步一景。
而現在,則給人一種隨時被窺視的恐懼感。
薛柔想起身后有皇帝在,哪怕心里發怵,也沒同流采說話壯壯膽子。
主子不說話,流采更不會吭聲,一行三人靜悄悄的,只有少女走路的細微聲音。
隱約瞧見前頭有光亮,薛柔放慢腳步。
她微微蹙眉,怎么好像……有人在爭吵。
她陡然停下,身后那人卻沒回過神般,仍舊向前了一步。
夏夜燥熱,冰冷劍鞘隔著薄紗布料,傳來絲絲涼意。
耳邊卻是溫熱的吐息。
皇帝俯首低語,“你聽清楚那是誰了么?”
薛柔抿唇,細細分辨,有些驚疑不定。
是顧靈清。
他怎會同張胭相識?
謝凌鈺嘴唇動了動,“你打攪到旁人好事了。”
這句話激怒了薛柔,叫她一怒之下瞪了皇帝一眼。
大表兄那種喜好舞文弄墨之人與張胭并不相配,可張胭喜歡的也不該是顧靈清這種人。
這般喜愛圍獵的女子,怎么也該配個颯爽磊落的。
薛柔想了下朱衣使審訊時的殘酷手段,和顧靈清只要遇見她便不陰不陽話里藏針的德行,眉頭皺得更緊。
定然是顧靈清單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