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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坐了多久,天色漸漸暗了,全福小心地催促建元帝去歇息,建元帝便讓他先回去準備,說自己先坐一會,等會就回去。全福知道建元帝不大喜歡別人跟著他,再說這暗中還有侍衛保護著,自己便回去準備鋪設去了。
四周靜悄悄地,連草蟲都不知道躲哪里去了。夜色里忽然起了一絲詭譎的波動氣息,建元帝倏地抬起厲眼看向一個地方,帶著冰冷的笑容淡淡開口:“既然來了,何不出來坐坐?”
“我來,只為取你的命。”身影從暗處走出,冷漠而淡然地回答。
“南宮侍衛?怎么會是你?”建元帝失聲驚呼,做夢也沒想到來的敵人竟然是他的貼身護衛南宮黰!
“為什么不能是我?皇上以為在我的父親被您逼死后,我還能一如既往地護衛您嗎?”南宮黰語氣冷漠的像塊冰。
“你這是犯上作亂,是叛逆!”建元帝大怒,指著南宮黰厲聲呵斥。“忠勇伯若是地下有知,定要責罵你這個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徒!你,你真是給忠勇伯丟臉,朕真是看錯了你!”
“住口!”南宮黰踏上一步,冷厲的眼中射出寒光,低聲喝止建元帝的指責:“皇上忘了,是誰害得他老人家白白丟了性命的?是誰讓他拋家棄子數十年如一日在外奔命的?是誰讓他成為全天下的笑柄的?是誰讓我南宮一家三房受盡人的白眼譏嘲的?皇上,您覺的臣和臣的全家應該感謝皇上所做的種種嗎?”
“你想怎樣?”建元帝游目四顧,見沒有其他動靜,心知必是被南宮黰給控制住了,便也不廢話就直接問道。
“皇上,您會讓臣怎樣呢?”南宮黰冷冷道:“臣又能怎樣呢?不如臣提個建議,您考慮禪位如何?”
“是老五嗎?是他等不及要坐朕的位子了?”建元帝不敢相信南宮黰竟是要求他退位,怒氣頓時洶涌,首先就想到跟南宮兄弟走的近的秦曦來。咬牙切齒地罵道:“朕已經立他為太子了,沒想到他竟然狼子野心!早知如此,朕寧可將皇位給了老二老四也不給他!”
建元帝閉了閉眼,倏地睜開,冷冷地笑著:“只是你覺的朕會同意嗎?”
“皇上不同意難道還有其他辦法走出這里嗎?”南宮黰也笑了,笑的陰惻惻地:“臣不妨告訴皇上,這個隨緣小筑的所有侍衛都是臣的人,皇上您已經輸了!皇上要是堅決不肯,那臣只好找個好地方請皇上去安度晚年了,至于其他的,這個就不用皇上您操心了。皇上您說可好?”
“你,你要囚禁朕?”建元帝的手抖了起來,他深知南宮黰陰森的性子,也知道自己這次恐怕只能束手就擒,雖然他也知道自己是真的老了,但九五之尊的威嚴和心機還是如高傲的飛鷹,不容許他低頭。
正想著要怎樣脫困并制服南宮黰,暗夜里忽然傳來一聲:“來人,將這叛逆拿下!”隨著話聲忽地沖出一對人來,迅猛無比地將南宮黰擒拿住了。
“父皇,兒臣救駕來遲,罪該萬死!”黑暗中秦明神色匆匆,直奔到建元帝面前跪倒。
建元帝看著這個兒子,淡淡地笑了:“你果真來了!”
秦明愕然抬頭,心里隱隱不安:“父皇,您說的是什么意思?”
“這個意思你應該明白啊!二皇子!”南宮黰輕松地掙開鉗制他的人,也跟著淡淡地笑。
秦明驚悚地看著南宮黰:“你,你這大膽的逆賊!父皇,南宮黰罪犯叛逆,當誅九族!”
“你還真是過河拆橋的脾氣呢!只是,臣何時叛逆過?你又見過臣叛逆誰了?”南宮黰微笑著看秦明,建元帝也笑著看秦明,兩人看他的眼神讓他覺的自己好像是個小丑,這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場笑話。
“二哥,你太急了!”秦曦的聲音傳來,秦明扭頭看去,只見秦曦跟著建元帝龍行虎步地走了出來!
第164章 是非成敗轉頭空
兩個建元帝同時出現在眾人面前,秦明一下明白中圈套了!他很想奪過刀來捅進這個假建元帝——假裝死了,卻在暗地里指揮一切的南宮鉉的肚子里!南宮鉉,他秦明這一輩子都是倒霉在這個人的身上了!
英雄狗熊,一線之差,秦明只能認了。
“就這樣?”晚亭聽南宮黰把事情從前到后說完,看著坐在椅子上有滋有味地啃醬排骨的南宮鉉,很想說這也太簡單了吧?一點都沒有驚險的感覺。
難怪青桐一直對她說很快就會過去,害她還以為會發生驚天動地的暴力事件,緊張兮兮的把米面等食物都裝滿了倉庫,甚至還想要加固圍墻之類的,誰知道還沒等自己怎樣,一切就結束了!
“這是權謀術數,你以為是在看戲啊?”南宮黰看她一副不滿意的樣子,哭笑不得。“要不是皇上早和爹商量好了做了準備,你以為能有這么輕松?”其實那些內里的情況一點都不輕松,就像他去假意投靠時那樣,表面上挺著個棺材臉,實際上當時心里緊張的很,生怕引起懷疑,引起秦明的殺心。好在秦明也是打著利用他,拿他當跳板用的心態才沒大事。
當然,最關鍵的是秦明沒想到他派人去下毒這一招其實早被晚亭想到了。畢竟那么多的小說電視不是白看的,從她第一次去大牢時就得知了皇上跟南宮鉉做的圈套,于是她也配合著演了一出戲,同時讓青蝶連夜做了可以解百毒的藥丸以備不時之需。
事實證明那些小說沒白看,還真被料中了!
一番糾葛過后,秦明成了庶民,徹底失去了爭奪皇位的資格,這還是建元帝年紀大了,開始顧念血肉親情才開的恩,要是照他年輕時的脾氣,秦明必死無疑!
雖然秦明成了庶民,但是一個人在他所有的希望都落空時,心底的失落是可想而知的。沒幾日,就有消息傳來說,秦明因為酗酒,失足落入了深井中溺斃!建元帝忙著安排朝廷的事,也沒有過多的關心這件事。
秦曦坐穩了太子位子,又有秦煦和云遙南宮黰一幫人扶持,建元帝開始慢慢放手讓秦曦接觸朝政,學著批閱奏折。
秦曦得了勢,作為他養母的賢妃本應該是最得利開心的,可是出人意料的,賢妃被建元帝以身子需要調養為名,幽閉在了丹霞宮里。南宮黰說,就這還是建元帝看在武昌伯上官云飛的面上格外給的恩典。云遙已經稟告了建元帝自己真正的出身,所以賢妃也不能再拿云遙來說事求情了。
時序進入了仲春,天氣也越來越暖和了,晚亭開始忙著整治自己先前買下的那些山頭,打算種果樹。這時朝廷里也分派了出征的人選,南宮黠和云遙都在其中,秦煦也上了折子請求出征,建元帝憐惜他殘了一只臂膀,不想讓他去,被他用“國家興亡,匹夫有責”的理由拒絕了。
建元帝既欣慰又無奈,心里也明白幾年前落在西衛國手上,是秦煦心中無法抹去的傷痛,眼下既然有了戰事,若不讓他去,只怕會成為秦煦心中永遠的陰影。建元帝最終答應了秦煦的請求。上官云飛也想去戰場,但他被秦曦任命為御林軍首領了,身負保衛皇城的責任,只能留下。
一切都商定妥當后,大軍由紫衣侯擔當元帥之職,潤親王秦煦任監軍,南宮黠自請做先鋒,另有選拔出的十數名擔任軍中重要職位,建元帝又悄悄讓南宮鉉隨軍任軍師,等大軍開拔后暗中跟隨,同時下令十三鷹負責打探軍情。萬事俱備后,欽天監選了日子,建元帝帶著秦曦等人上皇家寺廟上了香,祈福過后例行擺酒祭旗,皇上講演一番鼓舞人心斗志,然后三聲炮響,大軍起動。
最近這段時間云遙忙碌異常,與晚亭連見面的時間都沒有,讓一心為晚亭著想的青竹等人很是擔心。
“姑娘,你讓做好的那些衣物都送到軍需上了,你看看還有什么落下的嗎?”青蜂捧著賬本進來稟報,晚亭想了想覺的還應該做些干糧,當然不是這個時代的那種干糧,她想做的是后世的類似壓縮餅干罐頭一類的東西。打仗的時候講究一個快字,看學校里去參加軍訓回來后的那些人吃飯就知道什么叫分秒必爭了。
“從今兒起,咱們來研究做干糧罐頭。”
“做那個干嘛?他們不是有做飯的嘛!”青竹蹭過來,眨著大眼睛看眾人。
“傻丫頭!戰場上瞬息萬變,不是隨時都能吃上飯的。我想做出那種可以隨身攜帶的食物,別的咱也幫不上,這個還能勉強一下。”晚亭笑著解釋。
“姑娘,姑爺這么一走,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呢,你不去送送?”青蜂看她忙碌,似乎不曉得云遙已經帶領大軍快要出了城了,心里著急,忍不住提醒她。
晚亭忙碌的手忽然頓了一下,嘆了口氣,幽幽地道:“其實,我害怕那種場面,我怕自己會忍不住哭,會拉住他不讓他去。我想,與其相見淚眼相對,不如不見吧。”
青蜂眨了眨眼,她不大懂晚亭的心情,只覺的若是不見一面,云遙會不會心里不痛快?會不會覺的這個未婚妻不重視他呢?
“唔,你說的也有道理。若是不去送行,也許我會后悔的。”晚亭現在的心思其實很亂,也沒有什么主意,聽青蜂這么說又覺的有道理,原本打算不去了,這時候又改變了想法。
青蜂不管那些,她只著急云遙快要出城了,再磨蹭就真的見不上了。
晚亭本來就心慌意亂的,再被青蜂一直催促,忙亂中只拿了裝著肉干的布袋就急慌慌地隨著青蜂往外跑。才出門,就撞上了蕭長風牽著馬等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