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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你手里這個是什么?倒是跟我見過的一種蘭草像的很。”晚亭伸手想去摸青蝶手里頭用白布托著的一株狹長葉片的青草,被青蝶不動聲色地避開了,順便看了她一眼。晚亭豁然明白,這就是那魘草了!想不到這太子府里竟有這個,是什么人如此大膽?晚亭暗暗心驚。
晚慧也看了一眼,搖頭表示沒見過,倒是晚荷仔細看了看,笑著說落雪閣那邊有這個,還問青蝶怎么去那里了?晚亭問落雪閣是什么地方。晚荷道:“就是薛側妃住的地方啊!安側妃住的叫寧安院,我們這是挽云軒。”
青蝶就隨口問道:“我見這青草長的碧綠可愛,這大冷天,其他的都焉頭耷腦的,獨它精神的很,看著讓人眼睛敞亮,就挖了一株,并不知道是哪里的。”
晚亭看了青蝶一眼,也笑著道:“她就這個脾性,最是喜愛這些花花草草的,你可不要給太子妃惹麻煩才好。”轉頭又對晚荷笑道:“這樣的草只有落雪閣有嗎?別的地方若有,不如再去挖幾株,我看著也喜歡的很,索性拿來種到我的院子里去。”
晚荷笑道:“我就只在落雪閣見過,其他地方還不曾有。”晚亭點頭一笑而過。
姐妹幾個又說了一會話,晚亭就站起來告辭,晚慧眼圈紅紅的,想哭又死勁忍著,只是拉著晚亭不愿放手,說道:“姐姐回去了給我們都帶個好罷。我如今在這里,其他都好,就是有些想家,姐姐有空了還要多來看看我們才好。”一邊說一邊送了一路。晚亭看自己來了這么半天,那兩個院落的人并沒有出來一個人影,心里也明白晚慧過的不怎么樣,但為時已晚,只得再三保證,過幾天就來看兩人,勸慰了一番,囑咐兩人要互相照顧,又說了幾句笑話,晚慧跟晚荷兩個這才松了手,戀戀不舍地親眼看著晚亭等人去了,回過頭來噙著一包眼淚回了屋里。
大家因為看見晚慧過的這種半死不活的日子心里都不好受,一路上也不怎么說話。晚間歇息的時候,青蝶和莫離來了。
“這個就是你說的那個魘草?”晚亭看著被白布墊底,放在盤子里的青草問。
“是的。而且阿離還打聽出一件事,也是跟落雪閣的薛氏有關。”青蝶壓低聲音說出莫離打聽來的事。據管茶房的人說,薛氏很愛喝茶,尤愛新鮮茶葉,而太子也因為喜歡好茶也經常去薛氏那里,更多時候兩人如同茶友。晚雪去后,安氏有孕在身,而且只知道一味胡鬧,太子倒是去薛氏那里更多,每回去了,薛氏都殷勤侍候,更是親自煮茶,不假手于人,是以太子府里的人都敬畏這個薛氏,對她遠比安氏要奉承的多。莫離懷疑太子之死恐怕跟薛氏脫不開關系。
“可是她不是太子的側妃嗎?太子一旦登基,她就有可能成貴妃,再生下兒子的話,甚至會成為皇貴妃,只比皇后低一級,這樣的好事,她怎么會放棄還自毀長城?這對她有什么好處?”晚亭懷疑莫離的猜測不靠譜。
“可是,如果這個薛氏是個釘子呢?”青蝶輕聲提醒晚亭:“皇室爭斗向來愛使陰謀詭計,誰又知道自己身邊的人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假如這個薛氏是別人放在太子身邊的釘子,那一切都說的通了。”
晚亭打了個寒噤,莫名地想起秦時那張明明滿是笑容,卻讓人生不起半點愉悅的臉來。
“你說的有道理,不過只是懷疑是不夠的。只是這件事與我們也沒太大關系,還是少惹為妙,這些事就交給大理寺和宗人府他們那些人去管吧。”晚亭扶額,真心覺的自己不是操這份心的料。青蝶笑著點頭,下去把那魘草收拾好。
這件事本來就這么過去了,誰知幾天后有消息傳來,那薛氏竟然自縊死了!晚亭接到消息,只覺得背后有麻麻的電流爬過,脖子里冷颼颼的。天啊!這皇家果然是個看不見刀光劍影,卻照樣血淚橫飛的修羅場!她還是好好保護自己的小命,盡量不給家里引來麻煩事的好,順便也關照自己身邊的人身安全。
不過她能躲,云遙和她的老爹南宮鉉不能躲,不但不能,還得四處奔波去查證。為什么呢?因為建元帝終于給南宮鉉找到事情了:去大理寺任職,還是最高的那一級:寺卿!至于云遙,則是受南宮鉉的牽連,給他擔了個刑部的掛名,其實是為了被南宮鉉驅使的跑腿,美其名曰:為了三法司更好的合作。
晚亭搖頭苦笑之余,想這建元帝看來是對兒子的死亡病因起了懷疑,尤其是薛氏的突然自縊,不能不讓這位鐵血深謀的上位者疑慮。她猜想,這薛氏的死,說不定是她背后的人感覺到了什么危險,做出的決定,卻沒曾想反倒引起了建元帝的疑心,這算是偷雞不著蝕把米嗎?
“你說我要不要把知道的事告訴我爹他們?”看著南宮鉉和云遙辛苦,晚亭捧著頭呻吟。她心里不安,總覺的自己知道一些事情卻不去說出來,這是對不起疼寵她的南宮鉉和愛人云遙。
“姑娘覺的咱們老爺是個只會吃干飯的人嗎?”青蜂不答反問。晚亭搖頭。
“那不就結了!老爺是個有本事的,外人不知,我們可是知道的,還有侯爺,他也不是個糊涂人,這兩個在一起可以說是強強聯合,你還怕有什么是他們查不出來的?只怕他們知道的更多,只是不方便說而已。”青蜂結論,青蝶等人一旁點頭稱是。
“要是姑娘實在想幫忙的話,咱們可以只提那個魘草的事。我覺得這個東西倒是不容易被人發覺的。”新來的莫離忽然開口,頓時吸引了眾人的注視,讓小姑娘的臉微微地紅了。
“你不說我還忘了。那個魘草的毒為什么御醫檢查不出來?”這個問題是晚亭一直想問的,偏偏總是忘記了,既然莫離提起來了,索性就問個清楚。
“蜂蜜!”莫離干脆利落地回答。“只要加了蜂蜜進去,就會變成慢性毒藥,而且也查不出來。不睡覺時人看起來很正常,但只要閉上眼,中毒的人就會做惡夢,會有鬼壓身的錯覺。時間長了,心力交瘁,那時候已經差不多了。”莫離說的既干脆又含蓄,眾人卻都明白這個差不多應該就是離死亡近了的意思,也就是說無藥可救了!
這么說來,孝明太子應該是早就中了這個魘草的毒了,只是因為隱秘,大概他自己也只當是白天累狠了,并沒太放在心上。就算他注意了,請來太醫,那些人也診不出來,還不是開幾副安神湯嗎?試想,蜂蜜自古就是排毒養顏的佳品,在這個時代一般人還吃不起呢,誰會懷疑這個蜂蜜竟能成為幫兇?這個毒下的果真是隱秘!
“姑娘,老爺前頭傳下話來了,教姑娘隨夫人準備進宮。”門外青梅大聲回話。
自從青蓮的事后,晚亭冷了心,連帶著對青梅青杏也不怎么敢相信了,現在她這屋里只有青竹和青蜂等人進來,還有就是新來的莫離。青梅也識趣,和青杏兩個自覺地拉開了距離。
“可知道是什么事嗎?”這個時候進宮去干嘛?
“老爺說,皇后不大好了。”青梅撂下個重磅炸彈,炸的晚亭人仰馬翻。
第148章 深宮忽然來相召
皇后又不好了?這對母子是怎么了?哀傷過度?陰謀的犧牲品?還是皇后本身的問題?
晚亭一邊換宮裝一邊心里琢磨著。
孝明太子年未弱冠就辭世,閔皇后白發人送黑發人,心里的傷痛是個人都能理解,要說她因此纏綿病榻,臥床不起,晚亭覺的很正常。但是因此命懸一線,甚至是“不好了”,晚亭真的想不通。
這看著平靜的朝廷上下,只怕內里早就波詭云譎,驚濤駭浪了!看著灰蒙蒙的天空,晚亭想到一個詞:奪嫡!
秦昭既然是被暗害的,那么這說明有人覬覦皇位,并且早早的動起了手腳,也許很早以前就開始了!那么這個人會是誰呢?晚亭心里過濾了一遍,覺的除了秦煦外,似乎人人都有可能。
秦時是頭一個值得懷疑的,不說其他,就他那笑面虎的樣子,說他沒有奪嫡的心思,晚亭打死都不信。秦明也有可能,雖然經過上次的事,晚亭發現他就是一個故作深沉,其實是經不起戲弄的紙老虎,但誰敢肯定,那就不是演戲給人看的?這些自幼生長在皇室里的人,有幾個心思單純的?包括秦曦,晚亭也覺的可能性很大。潤親王秦煦,她的義兄,雖然不會去搶那個位置了,但參與奪嫡不是不可能的,誰知道他暗地里支持誰呢?
不過若是秦煦支持的人,想來應該不錯,即使是看在他對自己的情義上,也應該幫他,隔壁肘不能向外拐嘛!晚亭決定,除了秦時,她歡迎任何一位,必要時可以金錢資助。雖然一直想躲開這些紛爭,但身為朝廷大員的女兒,忠勇伯府的長女,大唐皇帝親封的敏縣主,她知道自己根本避不開。更別說自己一向與秦曦等人走的近,紫衣侯又是自己的未婚夫,你說這一切與你無關,那不是白日說夢嗎?
身在漩渦,不進則退。進了,或許會是覆滅,但若退,覆滅幾乎是百分之一百。
娛樂城目前賺不了錢了,雖然有羽絨服和羽絨被,但眼看著就要過年了,過完年天氣就會轉暖,這個東西就賣不動了,還得想其他法子,保證一年四季生意都有得做才行。想著這個,她就想到那些米酒了。
上次做的第一批出來后,她送了一些去川味樓,張掌柜匯報說銷量不錯,但也有人覺的酒液不夠清亮,純度低了,甜度高了。說這話的是些男人,他們大多喜歡那種一口喝下,一條火線似的酒,尤其是冬天冷的時候,那種酒會讓人覺的全身熱起來,這種溫軟的米酒自然讓他們覺的不夠勁兒。于是晚亭嘗試了在米酒中勾兌烈酒,效果也很好。再然后她又和云遙實驗了蒸餾,出來的米酒色澤果然清亮了,味道更純凈了,不但酒樓的反應很好,就連秦煦也跟她說要些去當禮物。
在跟云遙等人商議之后,晚亭決定把精力投到酒水上來,力圖將這個酒業做大做強。
不過她只是有這個雄心卻沒有那能力,一切還只能靠眾人的幫助,云遙秦煦等人是她的謀士和功臣,還是她的支柱,若是沒了這些人,她什么也干不了。搖頭暗笑自己是個只會動嘴的空心元帥,她走出了府門。
車子停在了宮門口,依舊是帶了青蝶和青蛾兩個,青蜂留守,又派了青蜓和莫離暗中尾隨,宮里有她的對頭,不得不做好防備。對于青蜂的安排,晚亭十分滿意,她也覺的這宮里就是個深潭,一不小心就會尸骨無存的地方,用一萬的準備去應對萬一的發生,總比萬一對一萬保險的多。她不但惜命,連罪也不想受半分。
因為蕭墨笛已經先隨著南宮鉉進去了,晚亭便自己坐了車帶著人過來。“敏縣主這邊請。”才下了車子,就有太監迎上來引路,道了聲“有勞”后,三人乖乖的隨了那小太監往前走。一路上留神細看,身邊盡是來往的官員夫人們,大家臉色肅穆,偶爾交談也是壓低了聲音。來往的宮女太監們也是平著臉,莫說高聲喧嘩了,就連咳嗽都是拿帕子捂著嘴極力隱忍的。
到了皇后的清寧宮門外,幾人站住了腳,立在一群人中,晚亭悄悄伸了頭去看,只見那些宮女們急匆匆地,端盆遞水的來往著,也是鴉雀不聞的,只有幾個太醫恭敬而焦灼地坐在那里,眼睛不時地移向一旁的屏風后面,那隱隱露出鵝黃色的帳幔處。顯而易見,閔皇后正在生死的邊緣徘徊著。
等待最是考驗人的耐心,尤其是這種枯燥焦灼的等待,人群中已經有人在不安地輕輕挪動著,用以緩解腫痛麻木的雙腳。
晚亭心里也叫苦。她本來就是個能坐著絕不站著,能躺著就不坐著的懶人,平時就算站著那也是有事情做,分散了人的注意力,自然也感覺不到時間的煎熬。可現在干巴巴地站在這,不說這么多人像木頭人似的讓她別扭了,就那些混合起來的脂粉味就夠熏人的。所以別人還好,她第一個受不了了!
這古代的皇帝真是,自己的老婆病了,你自己心急擔心就是了,何苦讓其他不相干的人也來湊熱鬧,白陪著挨站受罪?難道他壓根就想不到這其中有多少是心不在焉,沒有半點誠心的?說不定還有那跟他們夫妻有過節的,或者是早就巴不得他們快點死了,好讓自己往上爬的人,看到這個場面,不一定在心里怎么樂呵呢!
心里一邊吐槽一邊偷偷地四下打量,想借著看風景緩解焦灼,順便打發時間。這一看還真是看出些好玩的來,周圍那些人的臉上和眼睛里有的是精彩,百無聊賴的多,更多的是在這里還不忘勾心斗角的,雖然面色平板,可看著自己對頭的那眼睛里卻嘶嘶地冒著殺氣,讓晚亭佩服這些人的技術,這放在現代可都是實力派的演員才能表演出來的演技啊!晚亭想起了那句“用眼光凌遲你”的話,果然有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