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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呀?”晚風果然被轉移了視線,只顧抓著青竹問。晚亭悄悄松了口氣:管他是誰,只要不纏著她就好。
“就是姑娘院里的幾位大姐姐啊!四姑娘可以直接去找她們。”青竹毫不留情的出賣蜂蜓蝶蛾四人,反正先救姑娘要緊,其他人,咱管不著。
“原來是她們啊!我說怎么總感覺她們哪里不一樣呢!”晚風果然換了目標,動起了腦筋。
為了徹底轉移她的視線,青竹不遺余力的將四人好好夸獎了一番,從青蜂的暗器到青蜓的輕功,只差沒把四人說成是江湖大俠,天外飛仙!晚風自然恨不得馬上回家去找這四人去。
警報解除,晚亭一身輕松。
這場雪直下了一個多時辰才略微小了些,眾人也忙告辭回去,本來還準備的一些節目也免了。王府大管家站在門口滿面堆笑的一一送走了客人,才看見自家王爺正苦留來自忠勇伯府的一干人等。這管家雖然驚詫,但也謹守分寸,不敢妄言一字半句。
太子幾個早在宮里派來的侍衛保護下離開了,因此也只剩下南宮府的人和紫衣侯在最后。
晚雪含情脈脈的凝視著上官云遙,柔聲道:“天冷雪滑,侯爺身為國之重臣,還要多加注意身體才是。”
云遙未及回答,晚風就在一邊道:“侯爺,上次的那個水仙花還有沒有?有的話,侯爺送兩盆如何?”云遙忙答應說還有幾盆,原預備過幾日要送去忠勇伯府,讓晚風去跟晚亭拿。
這一打差,云遙就沒在意晚雪的話,把晚雪恨的牙癢,恨不得掐晚風一把才好。
晚亭婉拒了秦煦的再三挽留,反邀請潤王有空去忠勇伯府小聚。“綠蟻新培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趁著這大雪景色,不如大家一起圍爐吃涮鍋子豈不熱鬧?”
一番話說的秦煦和云遙都心動了,想著忠勇伯府畢竟小了,便約好了待秦曦和南宮兄弟都回家來的那一天,一起去紫衣侯府聚會。“橫豎他那兒空蕩蕩的,倒不如大家去給他添點人氣,也好過年!”秦煦笑著說。
眾人答應了,紛紛上了馬車,福祿公公帶著人送上幾枝上好的梅花,說是王爺送了插瓶的。
晚亭看那紅白綠的梅花開的格外好,便笑對秦煦說:“王爺的梅花林還沒有另外的名字吧?我這里倒有兩個,不知王爺要不要。”
秦煦笑道:“誰不知你才是真正的第一才女?你肯給我這園子里的梅花費心取名,是我的榮幸,也是那梅花的榮幸!”
晚亭便道:“白梅名叫‘香雪海’,紅梅名叫‘落霞錦’。不知王爺覺的如何?”
這兩個名字一出,就贏來一片贊嘆,連大管家壽喜也直叫好。“香雪海,落霞錦,一聽其名就能想像到那片風景!果然是好極了!”
秦煦笑道:“只有這兩個么?我千梅園的梅花可不只這一種啊!”
晚亭也笑道:“目前只想到這兩個,其他的讓我慢慢想罷。”
“那你可得記在心上。其他還罷了,那個綠梅是我喜歡的,你務必得想好名字配的上才好。”晚亭答應了,這才告辭離去。
一路上晚風晚芙跟晚亭嘰喳個不停,晚云在一旁笑著看她們:“瞧你們鬧騰的,人還沒走遠,聲音倒跑出三里地了!”晚風等只是咯咯的笑。晚雪在一邊看的生氣,又見幾人只管拿著那梅花品頭論足的,不由就冷笑一聲道:“不過是兩枝干巴巴的花罷了,值得什么?也興成這輕狂樣兒!要是送的珍珠瑪瑙,還不知要怎么樣呢!倒教人覺的眼皮子淺,沒見過世面似的。”
一番話讓車廂里的氣氛霎時冷了下來,眾人只把眼看著晚雪不言語。
晚雪話一出口也有些后悔,但見這些姐妹只盯著自己看,又不由惱了。
“瞧我做什么?難道我說錯了么?咱們又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一枝梅花而已,就小家子氣,惹人笑話。”晚雪越說聲音越低,最后變成了嘀咕聲。
“二姐姐,不知晚亭哪里得罪你了,還請二姐姐明白說。晚亭是個糊涂的,只知道高興了就大聲笑,不高興了就不理人,或許什么地方疏忽了,怠慢了二姐姐也未可知。姐姐說了,我改就是。”晚亭看著她淡淡的問。
晚雪紅了臉,剜了晚亭一眼,道:“三妹妹說的什么話,我竟然不懂。我不過是就事論事,哪里有什么得罪之說?莫非三妹妹習慣了得罪人,自己有潛意識么?”說著想起晚亭得罪的杜若和何家姐妹,以及今天的潤親王側妃,愈加覺的就是如此,膽氣也就越壯,竟順口就指責起來,從陳家退親到晚亭適才給梅花取名都給指責了個遍!
“一個姑娘家,不說好好呆在屋子里繡花做針線,偏要拋頭露臉的到處逞能,凡事不懂忍讓,只一味的斗狠,哪有半點姑娘家的樣子!你以為你能作幾首詩就了不起嗎?就真的是京城第一才女了?做夢吧!人家杜姑娘背后有賢妃娘娘,你有什么?不過和我一樣罷了!就只會處處要自家姐妹的強!”晚雪恨恨地說。
眾人被她這一番話驚得呆了。
第70章 良夜迢迢來鼠子
“南宮晚雪!”
第一個暴怒的竟是晚云!
“我一直以為二妹妹是個溫婉可人的,沒想到今日居然大開眼界了。”晚云似乎氣的不輕,連話也懶的多說了。只顧著痛快的晚雪在說完后也被自己給嚇著了!
說出來了!自己竟然就真的說出口來了!那番話,在自己心里擱了很久的話,原本以為自己一輩子都不會說出的話,竟然就在這種情況下說出來了!
心里淤積很久的怨氣一吐而快,晚雪的心情舒暢多了。對于晚云的生氣,也并沒覺得有什么不對,索性豁出去了。看著晚云道:“我怎么了?我哪一句不對了?”
晚云氣的無話可說,索性轉了頭不去理她。晚亭也冷了心,沉默起來。
到了家門口,晚雪也不等自己的丫頭過來攙扶,撩起簾子就下了車,氣沖沖的獨自先走了。晚云寬慰了晚亭幾句,大家各自散了。
晚亭怏怏不樂。沒想到姐妹去的時候歡天喜地的,回來時卻是一肚皮的氣。又羨慕晚晴晚若兩個,仗著年紀還小,愣是撒嬌不去。其實自己也想躲懶的,可為了二房的姐妹們,還是咬牙去了,卻沒曾想得了這么個結果來。
想想自己真是何苦來!明明自己一心為了二房,尤其是二嬸,若非看在她為了讓晚雪能嫁個好人家,可憐對著自己這個晚輩還要陪著笑臉的份上,何至于大冷天的出去找罪受?這可好,羊肉沒吃著倒落得一身騷!平白的被人數落一頓。要是外人又兩說,偏又是南宮府的人,還是最親的人。
晚亭越想越傷心,不由得就心灰意冷起來。也不要人跟著,獨自抱了梅花去了上個月收拾好的書房‘吮墨齋’,一頭扎進去再也沒出來。
眾丫頭都大眼瞪小眼的不知所措,問青竹,青竹也是一頭霧水。正沒奈何,恰好人報說,紫衣侯上官云遙帶了人捧著水仙來了。青竹立刻蹦了起來,一溜煙的跑出去了。這里蜂蜓蝶蛾和青蓮等人還沒反應過來呢!
也不知道青竹怎么說的,不但驚動了南宮鉉夫妻,連來送花的云遙也好奇跟了來。把留在院里的幾個丫頭看的臉都綠了。好在眾人也都知道南宮鉉把紫衣侯當做子侄看,雖然是失禮了,倒底沒外人知道。
“快來快來,夫人你看…”青竹的話還沒說完,屋子里忽然傳出撥弄琴弦的聲音,“琤琤”地響了幾聲,寂靜下來。然后再一次響了,晚亭的聲音也傳了出來。
“…孤單魂,隨風蕩,誰去想癡情郎?這紅塵的戰場,千軍萬馬,有誰能稱王?過情關,誰敢闖?望明月,心悲涼,千古恨,輪回嘗,眼一閉,誰最狂!這世道的無常,注定敢愛的人一身傷…”
這歌聲里,有著無盡的悲涼,讓人潸然淚落,心下黯然。
南宮鉉品評著這短短的幾句歌詞,不由得就想起自己帶著‘暗夜’的人風里來雨里去的那些艱苦歲月。仰首向天,努力的抑住涌上眼眶的酸熱液體,上官云遙的心狠狠的鈍疼了一下。
滿院子的人都靜默了。良久,南宮鉉忽然吼了:“亭兒,躲在里面干嘛?給我出來!”
眾人不約而同地看著門——沒動靜!又不約而同地看著南宮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