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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看晚亭,雖然是坐在車里,然而也不過是普通的青圍油幄車,穿的也簡單普通,頭上更是只有兩支綰發(fā)的竹節(jié)簪子,除此再無他物。
而再看那緊跟其后的車輛,也都是拉著些菜蔬瓜果之類的農作物,車轱轆上還帶有少許泥土。顯而易見是從鄉(xiāng)下來的。
這么一來,眾人的心理就有了些傾斜。想著一個普通女子如何敢得罪那幫鮮衣麗服的女子?自然是那幫人欺負人了!瞧瞧,把人給欺負的!連個小女孩都看不下去生氣了,罵她們是豬狗呢!
就有人唯恐不亂地喊話:“小姑娘,你聽錯了。不是豬狗在叫,是那邊的一群大家小姐再叫呢!”人群中有許多的男人,聽了這句曖昧不明的話,當即轟然大笑。甚至有邪肆的男人說起了下流話。直把何氏姐妹一干人氣的臉紅耳赤,直欲噴出火來。
晚亭說了句:“自作孽不可活。”便只低了頭喝茶,裝聽不見,也不多理睬了。
此時那個被晚亭放過并忘了的陳勇康站了出來,他下了車,撣了撣衣服,先對著何氏姐妹眾人揖了一禮,回過頭來又滿臉不贊同的對著晚亭搖頭道:“南宮三姑娘,你怎么可以如此對待各位千金?著實失禮了。”又對何氏姐妹等人道:“各位小姐莫要生氣,我這就讓她與你們賠個禮,兩廂言和了罷。”
看他一副理所當然的嘴臉,和自相情愿的說話,晚亭頓時哭笑不得。
這人可真人才啊!真是…晚亭氣樂了,都不知道說陳勇康什么好了。
青竹大聲道:“呔!你是那片林子的鳥,嘰嘰喳喳的討人嫌!我家姑娘的事,何時輪到你這賤人說話了?”
眾人一愣。
賤人?這小丫頭對陳勇康無禮也就罷了,居然還罵他為賤人!眾女子驚的目瞪口呆,來往的人也好奇的看向陳勇康。那目光簡直讓陳勇康羞憤欲狂。
“你…你這個好歹不知的賤丫頭,”顫著手指頭,陳勇康語不成句:“你家主子還沒發(fā)話呢,哪里就輪到你個下賤奴婢說話了?還不掌嘴!”又喊道:“南宮晚亭,你的丫頭說的話你聽到了?你還不命人掌她嘴,要惹人笑話嗎?”
晚亭冷笑一聲:“笑話!我的丫頭自有我來管,什么時候輪到你來叫嚷?你又算哪根蔥?”
“可是她罵我,這是以下犯上!”
晚亭挑眉冷哼:“活該!罵你還算輕了!什么以下犯上?你也配?你是什么東西,有什么資格沖著我的丫頭叫嚷?陳大公子,莫非青竹的那一鞋底還嫌輕了么?”
陳勇康的臉迅速爆紅,現(xiàn)在才想起來自己確實不再有資格管晚亭的任何事,有沒有權利對青竹喊打喊罰。下意識的摸了摸左臉,似乎還能感受到隱隱的作痛。自知冒失,不顧眾人的竊笑,忙忙拱了拱手,低頭鉆回了車里,再也不出來了。
眾女見陳勇康吃癟,雖然好奇,但也沒空去搭理他,自動調準炮火一致對向晚亭。
杜若扶了扶頭上的金翅翹步搖,淡淡的道:“南宮姑娘好大的氣魄,竟連自己的未婚夫婿,工部陳侍郎的長公子也敢辱罵,想來這世上還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眾人嘩然。連未婚夫也罵,這個確實不對了,尤其還是什么侍郎公子,大官啊!
在眾人心中,多少還是覺得女子該三從四德,溫良恭儉以男人為天的。是以,杜若此話一出,立即扭轉了局面,讓眾人覺得晚亭太兇悍太沒有婦德了。
青竹氣的恨不能掐死杜若!
第45章 巧言辯氣煞杜若
晚亭實在佩服杜若。心機夠深,說話夠有水平,也夠狠。這女的要是進了宮,絕對能往上爬。而且還是踩著別人的肩往上爬,爬上去后還會將墊肩之人踩死。
對于杜若,晚亭自認不如。
但是…晚亭笑了,呵呵,青梅竹馬是吧?
“杜若姑娘的嘴果真如浸滿了毒汁的花瓣,殺人于無形啊!”晚亭換了個坐姿,徐徐說道:“看來杜姑娘的家傳絕學就是無中生有,含血噴人了。失敬!今日我倒是要偷師了,學一學杜若姑娘家的不二法門。”
咳了一聲,清清嗓子道:“我記得杜姑娘曾口口聲聲的指責過我,說道是我勾引了你青梅竹馬的表哥,是不是?雖然至今我也不知道杜姑娘魂牽夢繞,癡癡愛戀,以心相許的那位表哥究竟是何方人士,但我還是要問一句,莫非杜姑娘說的,那位青梅竹馬的表哥就是剛才這位背信棄義,欺我父親不在家中,無人知道當初是他陳家得了我父親的幫助因而糾纏著非要結親的事實,如今卻想另攀高枝,嫌我南宮府配他不上,因此上門去退親,并將我的母親氣病倒的那位陳侍郎家的大公子…么?”
晚亭一口氣說完,讓幾次三番想插嘴的杜若都憋了回去。
晚亭現(xiàn)在就是想將這水給攪渾了,只有這樣,杜若才會急著解釋,只有她解釋,晚亭才能破了她設的僵局。所謂的越說越錯,越急越錯,就是這個道理。
她知道,在這古代,沒有哪一個女子愿意被人說成是私相授受,私定終身的。畢竟名譽始終是她們頭上懸著的一把閃著寒光的利刃。
而她故意將杜若的表哥歪扯到陳勇康身上,也就是想讓杜若辯解。果然…
“你胡說什么!”杜若伸著涂了紅艷艷的寇丹的白嫩纖長食指怒道:“我的表哥怎么會是他!”
“那既然不是,那為何杜姑娘在明知此情況下還如此緊張陳家公子?替他說話?”晚亭緊緊盯住不放,故意歪曲事實。
“我何曾緊張他了?又何曾為他說話了?你休要混淆視聽。”
“哦?你不曾替他說話,那我斥罵無恥之徒時你又為何著急的糊弄眾人說是我的未婚夫婿?我只當你心疼你的檀郎,才會對我惡語相向。又或許是曾經(jīng)的青梅竹馬,如今青梅熟了,莫非被竹馬吃了?才不得不急上心頭?”晚亭無恥地看著杜若笑:“這我就不清楚了,這究竟是為什么呢?”
杜若氣的吐血。她好好一個千金閨秀,被這不上臺面的女人抹黑成什么了?
什么叫“心疼檀郎?”,什么又叫做“青梅熟了,叫竹馬吃了?”太可氣,太可恨,太…杜若眼一翻,暈過去了。
晚亭拍拍手,嘆息道:“唉,杜姑娘,雖然你也覺得自己丟臉了,但一直用這招裝暈的把戲不嫌老套么?”
青竹皺著小臉接道:“是啊,太沒創(chuàng)意了。”晚亭被她的樣子打敗了,強忍著笑,忍的好難過。
自古是兩方開戰(zhàn),說的贏就說,說不贏就喊打,拳頭稱老大!
杜家的家丁在杜若貼身丫鬟的指揮下惡狼一樣兇狠地撲了上來。
晚亭這才知道麻煩大了。現(xiàn)在她被堵在城外,離家還有些路,自是沒處去搬救兵。而自己身邊雖有男女,卻只是些老幼的,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她也不能施展白秋水給的東西,否則鐵定會被活活燒死。
果然做人需要謹慎,果然做人不輕松啊!
不遠處的路上,三人三騎策馬而來。本是說笑著的一人忽然“咦”了一聲。
左邊的人便笑問道:“子遠怎么了?”中間一個左袖隨著馬的起落在風中飄擺的男子也看向右邊的英姿颯颯的青年。
這三人正是紫衣侯上官云遙和秦曦秦朝陽,中間的那個是秦朝陽的三哥秦煦,表字潤澤,當今的潤王爺。
兄弟兩個眉眼倒是差不多,一樣的圓臉,濃眉黑亮,一雙眼更是有神。只是秦曦還有些嬰兒肥,不及秦煦清朗悅目。兩人的好相貌襯的一旁的上官云遙的國字臉,更是顯得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