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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玉秀一陣發堵,眼中掠過一絲鄙夷和惱火,瞬即掩下,低垂了頭道:“姐姐多慮了。莫說妹妹不能與姐姐比,即便能得青眼,也還是要父母做主的不是?”
“你知道就好,也不枉我素日疼你。”
“是?!焙斡裥沣y牙一陣暗咬。
晚亭一旁看的熱鬧,暗自挑眉,樂個不已,渾不知兩個姐姐正自著急。
晚云和晚雪急的是自己姐妹本就不精那些個琴棋書畫,歌舞彈唱之事,如今要與一眾千金當面比試,可想而知如何困窘了。
晚雪道:“我只會些琵琶,姐姐的琴藝頗有造詣,你我倒是可以敷衍一二,但其他妹妹們可怎么辦?如何比得過她們?”
晚云蹙眉半晌道:“也只得如此,量力而為罷?!毙南陆K不免為丟了臉面悶悶不樂。
忽聽門外一女子嬌聲笑道:“如此好玩的事,我竟險些錯過了?!币粫r呼啦啦進來一群人來,為首女子一張滿月臉,兩只黑眼珠如同黑珍珠般光彩熠熠,四下一溜,已將眾人看了個清楚分明,笑道:“喲,杜姑娘和何家兩位千金也在啊。各位許久不見了,一向可好?”
晚亭正在想這人是誰,卻見何玉芳等人已立起身來,晚云等也站起來,對著這女子施了一禮,道了一聲:“許姑娘?!?
晚亭悄問身邊的晚風此女子是誰?晚風詫異地看了她一眼道:“許尚書的獨生女兒許婕啊,你怎么會不認識了?”晚亭心道:“我從哪里去認識?我又不是那個淹死鬼?!彪S口說了一聲忘了,一笑而過。
眾人落座,不及寒暄,就有青衣小鬟托著一盤物事隨著個大丫頭走了進來,對著眾人施完禮道:“各位千金,適才五皇子與紫衣侯武昌伯世子已立了題目,除琴棋書畫外,另增添了詩酒花茶四項,各位可以自尋對手,勝出者參與下一場決賽,最終勝出者可擁有任意選擇對五皇子、紫衣侯和武昌伯世子提出一個要求的權利,只要是不過分就行。同時前三名會和優勝者的名字由五皇子親自封了遞交萬歲御前。各位千金,機會可不容錯過啊?!庇稚焓窒崎_盤子,露出一套綠瑩瑩的翡翠茶俱道:“彩頭便是這套玉杯。”
晚亭頓覺自己的眼睛變得綠油油的,恨不得將這套杯子搶了。這該多值錢多有升值前景啊!
眾人已經各自聰明的腦補那丫頭的言外之意了。紫衣侯是誰?那是天子眼里的子侄輩紅人,更不要說還有個受皇上喜愛的五皇子了。要不是早已立了太子,恐怕這五皇子未必就沒有機會。最近紛紛揚揚的傳言太子要立正妃了,而二皇子四皇子與這五皇子都在選妃。當此時機,忽有此一事,不由人不浮想聯翩。
晚亭這里對著玉杯暗自流口水,那廂忽有人指著她要與她手談一局,把她嚇了一跳。吞了吞口水,晚亭不好意思地朝對方解釋自己不會。原想著沒事了,不想那個一張可愛娃娃臉的胡姓女子又要與她比操琴,還一副已經很包容她的樣子。
天知道在那世,她除了在古箏上下過幾分功夫,那古琴她還沒摸過幾次呢,哪里能會?旁邊的一個名叫燕容的徐姓女子對她抱歉的笑了笑,低聲制止:“真兒,不要過份?!焙吓擦似沧?,總算是未曾再糾纏晚亭。
何玉芳卻在一邊笑道:“南宮姑娘這也不會那也不行,難不成什么都沒學過?還是太蠢笨了所以什么也不會???這可真是如何是好,我們還等著一睹南宮小姐們的風采呢?!?
人群中就有人七嘴八舌地打趣,“就是啊,這可真是讓人失望了。”“你不懂,人家那叫藏拙?!薄斑€藏拙呢,你都不知道陳大公子是為什么退的親啊?她那拙還需要藏嗎!”一陣嬉笑。
晚亭真是惱了。死捏著茶杯半天才忍住沒將杯子扔到那些妝容精致的臉上。果然,賤人和長舌,任何時空都會有的產物。
看看姐妹們氣紅的臉,暗嘆一聲,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想不出頭是不行了。罷罷罷,既然如此,就別怪姐給你們來個驚嚇的高調!
第8章 一枝秀技驚四座
待問過晚雪的琵琶不錯后,晚亭已經有了個主意。
將自己姐妹用的茶杯收攏了來,倒掉了茶水,又呼小鬟各裝了半杯清水來,要了兩支玉簪子,輕輕敲擊了一下,只覺聲音分外清亮悅耳。
眾人只是好奇地看著她的舉動,不明所以。
何玉芳便道:“南宮姑娘可真是別出心裁,莫非是要學叫花子上街乞討么?”說罷掩袖嗤嗤作笑。
何玉秀搖頭道:“非也。依我看,南宮姑娘這是要打算做這開山鼻祖哩?!北娙艘捕夹α似饋?。
晚云忐忑不安地問:“三妹妹,行不行?。恳贿€是我來吧?”
晚亭回她一個安慰的笑容,一眼也不看那些奚落她的人,頭也不抬地說:“那位誰?你放心,你上街乞討的時候我會照顧你兩個錢的。還有那位,別老是躲在角落里咬人,又不是跳蚤蟑螂,難道還見不得人?還有啊,我的脾氣可不好,曾有一位人教育我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要犯我,嘿嘿,小心我刨你祖墳!”
眾人一片驚呆。
何玉芳姐妹氣紅了臉,許婕掩嘴忍笑不已,徐燕容驀地瞪大眼睛,眼也不眨地看向晚亭,胡真兒一臉的不可置信。晚風晚芙雙眼發亮,晚云晚雪差點咬到舌頭,晚慧等一副崇拜的表情。
二樓的竹簾后面,上官云遙握拳在嘴邊咳了幾聲,好不容易壓了笑。云飛卻趴在涼榻上笑的滾來滾去,朝陽捂著肚子,一臉的抽筋狀態,對著兩人不住道:“這是女人嗎?你們誰告訴我,這是女人嗎?”
云遙一本正經地點頭:“不要懷疑你的眼睛,這確實是個女人。”就是有些剽悍,不過,他好像有點喜歡。
云飛也捂著肚子道:“是個奇怪的女人。”
樓下晚亭自言自語:“說來真是奇怪,我又沒招惹誰,憑啥她們一副被男人拋棄的怨婦樣子,就算是被拋棄了,我又不是她男人,又不是她爹媽,干嘛找我訴苦???”
眾人再一次暈倒。
何玉芳險些氣死了去,指著晚亭你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整話來。
何玉秀努力調整了扭曲的臉部,恨恨地淡淡說道:“怪不得不會琴棋書畫,原來功夫都花在嘴皮子上了。這南宮家的家教倒真與眾不同,非我們這些人家能比的?!?
何玉芳接道:“正是,我等千金可學不來那些個俚俗之語。若在我們家,就憑剛才這個也是要活活打死的。”說完一邊不屑地瞟著晚亭等人。
晚亭大驚道:“啊呀,你家這么嚇人???不過是句話就要活活打死,感情你家比地府閻羅還可怕!那你們之前說了那么多的有悖婦德之言,豈不是很快你們就要變成死鬼了?好歹相識一場,回頭我就叫人給你們多多的準備些上路的紙錢,到那下面不愁花用?!?
樓上朝陽辛苦忍笑道:“云遙,還是快點開始吧,我怕再這么下去,那兩姐妹會吐血而亡?!?
眾人算是見識了,要論尖刻毒辣,只怕誰也不是晚亭的對手,非被她氣的死去活來不可。為安全計,還是少招惹的好。
云遙對著一旁拼命忍笑的青衣丫頭點頭示意,丫頭便領命而去。
這邊晚亭見何家姐妹識趣了,便與晚雪細細研究了一番,待到嫻熟些了,方放下心來。
那邊眾人是各憑本事,爭奪魁首。一番下來,徐燕容和許婕的書畫,何玉芳的古琴何玉秀的橫笛勝出,胡真兒原先叫嚷著要下棋,因為費時間傷腦筋也棄了。許是天熱,眾人不約而同的沒選舞蹈。
晚亭享受了一番視覺盛宴,誰知那何玉芳竟又忍不住犯賤地招惹她:“這些姐妹都一展所學了,不知道南宮家的姑娘們可有讓我們一開眼界的?”此言一出,樓上云飛先罵了句:“又要作死呢!”朝陽皺眉道:“我要跟父皇母后說,這個女人真討厭,我不要!”
晚亭也嘀咕了一聲“賤人無敵!”也不想理她,示意晚雪開始。
晚雪便懷抱琵琶,指尖彈撥起來。一陣清揚頓挫的叮咚聲想起,瞬時,眾人息了聲音,靜靜聆聽起來。
云遙閉了眼,斜靠在竹椅上。
似山澗流水漴漴,似松間星光纏綿,仿佛如九天珠落玉盤,又好似靜謐之夜情人的詠嘆…忽一轉,清脆的敲擊聲響起,琳琳瑯瑯,悅耳動聽。玉的質地所特有的觸覺讓人仿佛置身于一片清涼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