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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赦點點頭,帶著賈璉轉身出了門,而后帶著他的十來個心腹,往庫房那邊去。
走到半道上,與帶著四十個家丁的賈珍會合了。
賈璉看得心驚膽戰。自家老父親是早有預謀啊。沒看那四十個人都是拿著死契,對賈家死心塌地的么!還真的要做了不得的大事啊!
到了庫房,沒有鑰匙開門,直接幾個斧頭上去,鐵將軍就成了一堆破銅爛鐵。原本他想好好與老母親商量著來,可事實卻硬是要他如此!
走到隔壁的一個大房子,只見里面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幾十個大箱子。賈赦仔細觀察了一番,封條沒壞,又將其都打開了檢查一遍,確認了沒問題后,再貼上封條,讓人抬出去。一大箱子的銀子,兩個人抬,步履踉蹌了幾下,把扁擔都壓彎了。可想而知這是有多重了。
“我的親爹啊,這是,這是多少銀子?還都是官銀?”他與自家胭脂虎每日里都為了銀子發愁,哪料到家中竟還有這許多?他以為要還銀子,就得變賣家財呢!
“這是你祖父留下的。”當初別的大臣都從皇家借銀子,自家不借,與朝中大臣格格不入,那不成嚴重釘么?這不,隨大流借了,卻封存著,只花了部分。
花掉的那些,賈赦已經兌換成銀票,放在小匣子里。如今正穩穩地躺在他胸口呢。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抬著銀子往外走。只是才出門口就遇到一個小丫鬟,“大老爺,二奶奶讓我來告訴你,老太太她,她要上吊!二老爺又帶著很多人過來了,要攔你。”
賈赦愣住了。賈珍與賈璉兩個也頓時是沒了主意。
這如何是好?
賈赦想了想,將懷中的銀票匣子給了賈璉,“給你一個任務。將這三十萬兩的銀票,與這三十萬兩銀子,送到戶部。你可否能做到?”他須得去守著老太太,才能堵住說他不孝的悠悠之口。
賈璉顫抖著雙手捧著賈赦硬塞過來的匣子,咕咚地吞了一下口水,“我我我我,兒子,一定可以。”
“好。珍兒,這次勞煩你幫著我們了,待會我那好二弟來了,你只管用族長之權,壓制著他,讓璉兒順利去到戶部,便可以了。”
“赦叔放心。”賈珍知道,賈赦是要去攔著賈母,防著她真的做出什么事來,壞了全族的名聲。
賈赦與帶著十幾號婆子小廝的賈政,在半路上遇著了。
賈赦都沒正眼瞧他一眼,便提著衣擺,快步走了過去。
賈政冷笑了幾聲,“賈赦,你是斗不過我的。”
賈赦停步,回頭睥睨了他一眼,“你的書可真是讀到狗肚子里去了。老太太有事,你為何不留下照顧她老人家,反而急吼吼地來這里?嘴上說著孝心,可偏偏如此行徑。你讀書,難不成只為了打壓我?若是孔圣人知道了,怕是要以你為恥。”
“你氣得母親傷害自己,就是最大的不孝。你更是為人所不恥!”賈政拋棄了一直維持著的端方,有些氣急敗壞地喊。
可是這時候的賈赦已是不再管他,飛快地跑了。他要去看看老太太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去到那邊,一屋子的孫子孫女與媳婦、孫媳婦的都圍著老太太。而賈赦頭頂上,正是有一根白綾垂下,迎風招展。
賈赦一把扯下,冷著臉站在人群前面。若不是怕嚇著三春與黛玉她們,此時他定然是把頭伸進繩子里!
見他拿著白色白綾,黑著臉的模樣,跟往常的他太不一樣,大家都有點害怕,全都悄悄地往旁邊退了兩步,就連賈寶玉也是如此。只有林黛玉,還側坐于賈母踏前,緊緊地握住賈母的手,沉靜地看向賈赦:“大舅舅,你嚇壞姐妹們了。”
說實話,賈寶玉自保地躲著怒中的賈赦,全然不顧老太太與姐妹們,實在讓黛玉不喜。
賈赦看了看瘦弱卻比男子都有勇氣的外甥女,也不責怪她,只甩手將白綾扔掉,拉著一把椅子坐在踏前,看著賈母:“老太太,您不僅僅是我與賈政的親娘,更是我們賈家的老封君。賈家興亡,靠的是什么?帝王的恩寵。恩寵在,家族興。恩寵斷,家族亡。”
賈母聽了,眼睛動了動,依舊沒有睜開眼。
賈赦嘆息了一聲,“您問皇帝宣我進宮為的什么事?就只一件,我們家欠國庫的銀子,何時還!還就罷了,不還,后果大家都懂。正所謂君無戲言,屆時,這后果即便我擔了大半,賈家的每一個人,有一個算一個,都要背負或多或少的責任。”頓了頓,賈赦似乎還嫌棄不夠,一字一頓地補充:“包括您,包括寶玉。”
“老身不信!”
“我也不信!”最后一句就是王夫人的怒言了。王夫人臉色極其不好地被人攙扶著從里間過來了。方才她被氣暈了過去,聽得賈赦過來了,便硬撐著起來,要與他理論,不料就聽到賈赦咀咒寶玉的話,這叫她如何能忍?
于是王夫人就在一邊哭著指桑罵槐……小輩的人都低頭不敢聽不敢看。而賈赦卻只字不聽。
不說賈赦這邊如何應對賈母與王夫人,只說賈璉那邊,跟著隊伍走,兩腿都是抖著的。
他怕待會二叔來了,撐不住可如何是好?
因為距離后門也不算遠,又想躲開賈政,他們索性走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