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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有一種很輕松也很感慨的感覺,好像在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入了人生全新的階段。
其實比起大多數人,她已經十分幸運,享受著美好的生活,有自己的事業和愛好,愛情起初不順,但歸根到底,遇到過的人,也都不賴。
接下來的日子,許多事都變得自然而然。
陳馳在京海只待了半個多月。
半個多月里,他不論每天晚上收工多晚,第二天開工多早,都堅持回家休息。
一直到四月初,劇組轉去其他城市,沒辦法再天天見面,近兩個月的時間,中間有兩次,他騰出大半天的時間休息,姜幸雨便抽空去看他。
這樣長久而頻繁地各地飛的情況,姜幸雨早就習慣了,從前路文初的工作也很忙,隔三差五不住在家里,她自己也是如此,隨著資歷一點點累積,不時出差也是家常便飯。
六月,劇組殺青,拍攝結束,陳馳趕回京海參加期末考試。
暑假,他們一起去了一趟日本,看了當初姜幸雨求學時住過的地方,拜訪了當時的導師,并約好以后每年暑假,都要一起旅行。
生活已經回歸正常,陳馳的大學生活已經進入后半段。
大三大四這兩年,他又接了一部電影和一部電視劇,至于其他的商業活動,比如代言、廣告、活動站臺等等,則一直在穩定減少中。
《幻想森林》在他大三這年的春節上映,題材的原因,沒能拿下春節檔票房第一的寶座,但口碑不錯,后續的高票房持續時間遠超預期,是近十年來同類題材中成績最好的一部。
同時,他的工作室也開始涉及影視投資領域,參與的第一部 作品,就是由京海電影學院的學生社團多年打磨出的電影,以很小的投資,獲得相當不錯的口碑,甚至在大學生電影節上,也斬獲了兩項榮譽,其中一位新人男演員,則直接簽在了陳馳和經紀人田海汶合伙開的影視公司旗下。
起初,他的曝光逐漸減少的時候,有不少粉絲相當不滿,一方面將矛頭指向工作室的懈怠,一方面又懷疑陳馳是不是走錯了方向,會把年少出道數年累積起來的高人氣逐漸敗光。
一直到工作室將成績展示出來時,質疑聲才終于煙消云散。
「這就是cluster當初在周年演唱會說的,將會把重心放在個人的發展上?」
「反正陳馳是做到了,商業版圖拓展,都自己當老板、捧藝人了!」
「是有點東西在的,以前覺得他拿戛納完全是運氣,現在看,他其實很有眼光,公司第一個項目也做得這么出彩,好多演員自己能演,但是判斷劇本的眼光實在太差,不敢茍同」
就連徐知怡都忍不住說:“陳馳是真有兩把刷子,打破了我以前對很多年輕演員‘沒文化’的有色眼鏡?!?
徐知怡其實可以算得上是個學霸。
她明明有選擇捷徑的資本,但中學時,為了和父母賭一口氣,硬是選了絕大部分普通人都會走的高考這條路。
高中三年,她總是沒個正形,一到周末便陪著姜幸雨去畫室畫畫,自己則背著吉他唱歌,對文化課一點兒也不上心的樣子,只在考前最后兩個月臨時抱了一下佛腳,最后便一下考上了京海大學這樣的國內頂尖學府,成為社會學院的一名本科生。
哪怕她后來自己也進了娛樂圈,在里面摸爬滾打,也始終保留著早期的印象——藝人們普遍文化素養不高,工作更依賴個人經驗的積累,所以很多演員、歌手在理解和挖掘文本內容方面有很大的困難,需要其他創作人不斷輔助。
陳馳算是打破了她的這種印象。
姜幸雨笑著瞪她,憋了片刻,蹦出一句:“俞衡也有文化,他也會自己創作,學歷也很實在?!?
徐知怡一口氣噎住,瞪著她說:“滾!你現在也被他收買了吧!”
俞衡仍然沒能和徐知怡在一起,但這一兩年里,他也始終沒有在感情上開出其他花,還像之前那樣,專心自己事業的同時,經常照顧葫蘆銅錢。
葫蘆銅錢的名頭比一兩年前,又更響亮了一點,擁有了自己穩定的支持者,受到流言蜚語的同時,也開始得到更多人的理解和喜愛,畢竟,市場再怎樣喧嘩嘈嚷,也總會有一片天地,是留給才華橫溢者的。
“也算是收買吧,拿時間換來的好感。我看他對你是真心的,這年頭,社會浮躁,大多數人連八分鐘專注都已經做不到了,他卻能堅持這么久,很難不讓人刮目相看?!苯矣晔桥杂^者,看得多少分明一些。
徐知怡垂眼看著自己的指尖,沒有回應她的話,卻也沒再像從前那樣直接否定。
再抬頭時,她又恢復了以往的樣子:“先不說我,你自己呢?陳馳也快畢業了,到底是怎么打算的?現在外面的傳言可不少?!?
姜幸雨靠在沙發里,聞言扭頭看一眼不遠處正和朋友們坐在一起說笑的陳馳。
這一兩年里,他的性格沒變,仍舊是沉穩內斂的,但在為數不多的私下場合里,姜幸雨越來越多地感受到他的松弛,好像是多年習慣收斂情緒的人,終于開始放下從前許多年養成的防備感,學會在專注、認真的同時,更多地在朋友面前展示自己的情緒。
不知是不是察覺到了她的視線,陳馳也剛好轉頭朝她這邊看了一眼,二人視線相對的時候,他揚了下眉,好像在用眼神詢問:“怎么了?”
姜幸雨沖他笑笑,重新看向徐知怡,深吸一口氣,說:“很久之前討論過,不知道他現在有沒有改主意?!?
夜里,兩人回家后,一起在小區里的步道上走了一會兒。
陳馳還是戴著帽子和口罩,以免遇見小區里為數不多的住戶。
“姐姐,你剛才看我做什么?是不是和徐老師說到我了?”他一向觀察很細心,尤其是涉及關于她的事。
“嗯,說到你快畢業了,以后有什么打算?!苯矣陹觊_被他握著的手,在他有點不滿的眼神中,又主動挽住他的胳膊,“你想好了嗎?”
陳馳笑起來,下半張臉被口罩遮著,沒有明顯的變化,但眼睛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那里面盛著格外明亮的光芒。
“我想好了。”
‘沒變?’
“沒變,好像還更堅定了?!?
“不后悔?”
“以后說不準,我也不知道,但我有信心,不會有后悔的那一天。”
六月,各大高校迎來一年一度的畢業季。
陳馳專門把畢業典禮的電子邀請函轉發給姜幸雨。
姜幸雨手里也帶了畢業生,算是她完整指導下來的第一批學生,對她而言,同樣意義非凡,畢業典禮缺席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