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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姜幸雨嘆了一口氣,“她很不容易,家庭遭遇變故,所以才需要穩定的收入來源,明明沒做錯什么,現在卻要面對陌生人那么大的惡意,今天因為這件事,都進醫院了。”
路文初“唔”一聲,對此沒有太多評價。
他很體貼,很紳士沒錯,但對于這種差點誤入歧途的“貧困”的小女孩,實在沒有多少感同身受的憐憫,畢竟,他從來沒體驗過那樣的生活,每年往各大慈善機構捐助的大筆善款,在他看來,已經是盡到了對這個社會的責任。
男人就是這樣,除非這個女人的外表正中他的喜好,否則,他不會有多余的情緒。
但姜幸雨顯然是個“博愛”的人,她連慈善活動都是真心參加的,甚至愿意親力親為,長期堅持當志愿者,而很多其他人,之所以熱心慈善,是為了減輕內心的某些罪惡感,為了讓自己好受一些而已。
這一點,對他來說有點麻煩,以前,他自然不會多管,但現在,免不了要改一改。
“我問過老何了,是他在后面挑了點事兒,上次的事他心里有氣,正好逮著機會,就推波助瀾了一把,不過,你放心,他沒做別的,已經停手了,再有幾天,輿論應該就能平息下去了。”
他語氣平靜,對老何的做法,雖然有點看不上,但大約是天生的立場,讓他很容易就理解老何的心態。
“他太太現在也嗅到了風聲,現在正鬧呢,最近,老何應該有的頭疼。”
第62章 晚餐 “如果這都不算愛情的話。”……
姜幸雨自然沒法和這些在聲色場合里游刃有余慣了的男人共情。
像老何這樣的, 因為太太出身不錯,幾乎可以說同他門當戶對,所以, 他得對太太敬重一些,偏偏他又耐不住寂寞,總有些見不得光的愛好,便不停在外面拈花惹草。
每次被太太抓住, 便趕緊將人處理打發掉, 說是為了平息太太的怒火,給足太太面子,實際上還不是為了推卸自己的責任?
就像現在, 明明起非分之想的人就是老何,葛藍無辜受到牽連,被無數陌生人的惡意攻擊得體無完膚, 而老何只是被太太鬧一鬧,將來,至多也就是再被身邊人笑一笑而已,便算是“懲罰”了。
這些,都讓姜幸雨感到不舒服。
唯一能放心的, 是老何的確如她所想,收手了,沒再繼續動手。
“他把一個小姑娘整得這么慘,自己只是被念兩句——都多少回了,我看他早就習慣了吧。”姜幸雨的臉色說不上多好看,免不了要說兩句,不過,也還注意分寸, “不過,沒想到你竟然愿意主動問這樣的事。”
以前,路文初的態度一直很明確,自己不管,也不主張她管這些“閑事”。
他總是看得很開,對身邊發生的各種事,好的壞的,幸運的凄慘的,統統看淡,所以,才能在這個圈子里過得比任何人都游刃有余。
“替你問的,”路文初回答得也很直接,“我知道你一定想知道。”
這是他作出的妥協和讓步,在從前不贊同的事情上,他愿意因為她,稍稍退讓一些。
姜幸雨扭開臉,看著窗外,在傍晚昏暗的光線里,她的面龐映在車窗上,神色莫名。
從南山到餐廳的車程,放在平時晚高峰時期,至少也要四十分鐘,假期里,晚高峰交通壓力小一些,半小時便到了。
兩人從車上下來,一前一后進入高速電梯,一路上到最高的那一層。
高處景觀視野極好,在逐漸落下的夜幕中,城市各處的燈光就在眼前一點點亮起來,一條條長長的道路蜿蜒向遠方,川流的車輛給靜態的畫面注入動態的生機,而不遠處,平地而立,林立江邊的幾座高樓,更是在外墻燈光的氣氛烘托下,向整個城市傳遞著新年的歡樂氣氛。
其中兩棟相連的大樓,就是京海廣電中心,陳馳現在就在演播廳后臺準備一會兒開始的跨年晚會表演。
姜幸雨站在窗邊看了數秒,才來到座位邊坐下。
手機里還有陳馳幾分鐘前發來的后臺照片,其中還有徐知怡帶著妝扮鬼臉的樣子。
姜幸雨:「好好準備,加油!記得告訴知怡別太瘋,電視直播要收著點呀!!」
那邊回得很快:「好,姐姐,等結束了我去接你」
姜幸雨看一眼時間,將近七點,離晚會開始還剩半個小時,不過,cluster和葫蘆銅錢的舞臺安排在臨近中場,九點左右的時候,還要等很久。
“我們之前來過這兒,大概有兩三次,記得嗎?”路文初在她的對面坐下,說。
餐廳的燈光設計得非常精妙,合適的色溫和色調,營造出一種雖然沒有蠟燭,卻仍舊格外溫柔曖昧的氛圍。
路文初的臉色與神情,在這樣的燈光下,就顯得十分英俊動人,好像回到了數年前,或者僅僅是數月前,他們還沒有因為那張照片吵架的時候。
“我記得,”姜幸雨扯了下嘴角,“早兩年的時候來過兩回。”
這時,服務生將今日的跨年特別菜單送到兩人面前。
菜式總是不斷更新的,和幾年前的相比,自然已經大變了樣,不過,整體看來中規中矩,倒是最后的餐后甜品,赫然是抹茶歌劇院蛋糕。
“你上次說喜歡抹茶,我讓助理問了這邊的大廚,最近甜品都是抹茶系列的。”路文初將手里的菜單放到一旁,“開胃酒也是你喜歡的,桃紅香檳。”
吃飯配酒,路文初最喜歡的當然是紅酒,不過,為了姜幸雨,也愿意改一改。
這樣的準備,已經夠精心了。
姜幸雨拿起服務生剛剛倒好的酒杯,喝了一口。
冰鎮過的溫度,帶著細小的氣泡,淺粉的顏色,在燈下看起來無比瑰麗,口味自然也是極好的,帶著輕微的刺激,卻毫無澀感。
“文初,你準備了這么多,到底有什么想說的,有什么想問的?”
上次因為時機不對,沒能繼續下去的話,也時候說開了。
路文初垂下眼,看著杯子里不斷從晶瑩的液體里冒上去的細小泡泡,伸手壓著杯底,讓杯子輕輕晃了晃,眼見那本就只是因為冰鎮而暫時顯得收斂的液體,逐漸有躁動起來的趨勢。
“我只是想起來,之前你說,我一點也不了解你,這句話確實沒錯。”他再次抬眼的時候,目光已變得認真起來,“以前,我只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你,但是你心里想什么,有什么話要對我說,我從來都不關心,以至于很多次,你其實都開口了,想把真實的情緒、想法告訴我,我都直接忽略了。”
過了這么長時間,姜幸雨第一次聽到他這么認真地承認,她說的是對的,好像也是第一次,他真正把她說的話聽進心里,長時間地,仔細地考慮。
她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