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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就像是爆發(fā)的山洪，經(jīng)過三十多年的積壓終于傾瀉而出，山呼海嘯中，滔天巨浪對準(zhǔn)了自己在內(nèi)心早有不滿的母親：

“母后今日為了八皇子放棄朕，焉知來日會不會被其他人一樣放棄！”

“八皇子親近您，但更會親近自己的孩子，等他有了親生的皇子，來日我的承香殿皇子就會是今日的冷泉！”

“早知道都是為弟弟作嫁衣裳，朕還不如將皇位讓給源氏！反正父皇的遺命已經(jīng)違背了，就不差再一次違背旨意，恢復(fù)他的皇籍了。”

感受到母親逐漸加重的憤怒喘息，朱雀心中涌現(xiàn)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快意，也許在他的幻想里，這樣對母親拍案吵架的場景，已經(jīng)發(fā)生了無數(shù)次。

“作為皇帝，朕要下旨，讓朕那好弟弟源氏回京，冊封他為親王，之后繼位！”

朱雀摸索著案桌上擺放整齊的筆墨，窸窣之間硯臺傾倒，在他白色的綢衣上留下點點墨痕。

八皇子算是什么？如果一定要讓年長的弟弟繼承自己的位置，還不如讓給那個自己無數(shù)次羨慕嫉妒又愧疚、奪走了父皇全部疼愛的、一定會讓母親憤怒的源氏！

“我意已決，你準(zhǔn)備退位吧！”皇太后起身踢翻了落到她腳下的硯臺，蒼白著臉離開。

夕陽余暉下，朱雀帝的雙手緊緊摳著案桌的一角顫抖。矮矮的桌子撐起了他消瘦的身體，留在墨痕斑駁的竹席上的影子就像是一座顫抖的山。

清涼殿中暢快肆意的大笑逐漸轉(zhuǎn)成了絕望哀傷的嚎哭。

在宮人的報信下，從前左大臣家找好水軍馬仔、拜訪歸來的淑子靜靜佇立在門外，對這從來沒有拿過大主意的帝王，發(fā)出了誠摯的邀請。

“我來看您了，陛下。”

“您，不歡迎嗎？”

第64章 刀鋒之下，我即勝利

三日后的大朝會， 太政大臣家的公子們不顧守孝，以已故太政大臣的名義召集了所有官員，眾人齊聚在商議重大事情的紫宸殿，等待著陛下的到來。

“這是怎么了？難道是有什么意外嗎？”遠(yuǎn)處的殿上人和小童們竊竊私語， 靠近御座的眾多公卿惶惶不安。

眼見到了時辰， 陛下卻遲遲不來， 群臣的議論此起彼伏。

“皇太后駕到——”報名的藏人加大聲音，隨著皇太后緩緩在御座后的竹簾里落座， 紫宸殿變得落針可聞。

“如今天災(zāi)頻繁，陛下又久病未愈，他時時自責(zé)于福德不足，因而準(zhǔn)備退位， 讓賢給有能之士，由我作為皇太后代為宣旨。”

病程更久的皇太后睜眼說瞎話， 母慈子孝又干脆利落地把兒子的臉面都扯了下來。

她已經(jīng)等不及了。

“眾卿可有推舉之人？”皇太后環(huán)視下方。

大臣們還沒有從皇太后這個后宮之人走上高臺的驚嚇中反應(yīng)過來，就被她放下了一串大雷， 一時間暈頭轉(zhuǎn)向。

“等等——”有反應(yīng)快的大臣發(fā)出疑問， 迅速抓住重點。

“就算是陛下病到無法起身，也不能僅聽皇太后的一面之詞！”有正直又講究禮儀的的老臣提出異議。

此時皇太后以女子之身出現(xiàn)在朝堂都不是重點了， 重點是這份所謂的改朝換代的口諭的真實性。

“歷朝歷代，病體沉重的君主不是沒有，他們的旨意即使無法親自書寫，也會有內(nèi)侍司管理圣旨的女官代為執(zhí)筆，也會有藏司殿司的分管長官向下傳達(dá)，也會有陛下親近的王公大臣作證。”

“如今女官衙門無人露面， 也無近臣作證真?zhèn)危±铣紵o法按照您的旨意選賢舉能。”這剛正的臣子頭鐵上奏。

“太宰帥言之有理， 況且宮中不是沒有皇太子，先帝已經(jīng)留下旨意，怎么能抗旨不遵？”其他覺得皇太后的話不妥的臣子們也跟著領(lǐng)頭羊附和。

“哦。”

皇太后冷漠地?fù)]手，右大臣家中的年輕公子和門口的侍衛(wèi)突然亮出了不允許帶到大殿的刀劍，將剛剛出聲反對的幾人在武器的挾持下丟出了殿外。

“刷刷刷”

拔刀的聲音傳遍了紫宸殿，看著這些公子侍衛(wèi)手中的武器，大臣們明白這里已經(jīng)被皇太后控制了，只能閉口不言。

“冷泉年紀(jì)尚幼，不便登基處理政事，他會和退位后的陛下一起生活。日后我會好好教導(dǎo)他。”

“承香殿皇子聰明伶俐，也自會有名師大儒教導(dǎ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