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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盛裝的淑子,源氏的臉色稍有好轉:“平日里你只穿那些樸素的顏色,今日一看才知道,原來這般華麗的衣服你也撐得起來,實在是浪費了那么多大好時光。”
他將毛筆放在筆架上,不想看那些信件, 轉而打量淑子。
“我那里還有父皇賞賜的艷麗綢緞,回頭你也拿回內里做衣服吧。我這二條院, 如今已經沒有什么繁花了。”想到先帝,源氏再次神情低落。
“這就是過年,帶著孩子們喜慶一下,圖個吉利。平時我要是比女御們張揚,你信不信皇太后會將我生吞活剝了?”
“就像這樣。”淑子做出了一個滑稽的動作。
源氏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亂顫。
“這是誰的信件啊?是左大臣的嗎?”淑子靠近案桌,有些好奇。
“給,這些是我的門客們的信,他們中間,有些還記得我的人恐懼如今時局動蕩,只好寫信拜年表達祝福和歉意。”
“有些不愿意再見我的,連個招呼都沒有了,就像之前我對他們的照顧都是假的一樣。”
“你見多識廣,如今我應該叫什么?東郭先生嗎?”源氏的大笑變成了苦笑,他讓出了一半的桌子,毫無保留地給淑子展示他的交際。
“這是三位中將的信呢。”淑子挑出來一封,無他,就這封信味道濃厚,像是被丟進香爐熏了七天七夜一樣,都腌入味了。
“啊,他一向愛顯擺,總要與眾不同。”源氏這個酷愛熏香的人都對此十分無奈。
想起前幾年宮宴上這個人那堪稱騷包的,讓人眼花繚亂生怕他被自己絆倒的獻舞,淑子點頭。
確實,即使是寫信這件小事,三位中將也要獨樹一幟地當顯眼包呢。
“說起來,聽聞三位中將與右大臣關系緊張,經常住在自己家,公子覺得他們翁婿的關系確實如此嗎?”淑子發問。
“嗯?怎么這么說?”源氏有些疑惑。
淑子但笑不語,之前三位中將來找她的事情,沒有一個人透露給源氏。
曾經的侍女姐姐們是源氏的人,現在的侍女姐姐們經過淑子給予的安全感和養老保險,可全都倒向了淑子呢。
只不過淑子還坑著源氏這個冤大頭給她們發工資嘻嘻。
“這傳言也不算錯。”源氏慢慢點評。
“雖然他總是莫名其妙地愛看我的笑話,但平心而論,不算是兩面三刀的小人;甚至如果我向他拜托一些正事,他也不會敷衍。”
說到這里,源氏想起當初芳魂早逝的夕顏和中將那不知所蹤的女兒,有些心虛,自己這些年也在尋找,可始終沒有消息。
這樣啊——淑子思忖。
今年的二條院沒有白馬游行,但在淑子和源氏的陪伴下,優子和紫姬仍然很開心,她們也換上了淑子同款新衣,一起在爐火上烤栗子吃。
這些年,紫姬的容貌越發出挑,在色彩鮮艷的衣服里絲毫不顯俗氣,反而有一種艷極更清的返璞歸真之感;優子雖然容貌不顯眼,可全身的朝氣蓬勃也讓人看著充滿了生機。
雖然不太喜歡優子和淑子一脈相承的“野”,但這旺盛的生命力讓源氏有一種死人微活的感覺。
他突然覺得,還是要人口眾多,家中才有意思。
“要是你愿意來這里,二條院會更熱鬧的。”想起自己稀薄的子嗣,源氏嘆了口氣。
“不過現在你也不愿意來了吧,東宮比這里舒服吧。”已經看透淑子意愿的源氏沒有強求。
如今這樣,對兩人來說都更好,實在是不需改變。
“等年后除服,紫姬的婚禮也該提上日程了。”源氏喃喃自語。
按照淑子的想法,他已經一再推遲了這么多年,如今紫姬真的到了可以出嫁的年紀了。
“再推遲,只怕是夜長夢多啊。”
這個正月,不順利的事情一件接一件。
雖然皇后的殿上人宴會被永久性取消了,但是該提拔的官員還是要提拔的。
當然,升職加薪的只有右大臣的親戚和親信,左大臣一派的官員絲毫沒有升遷,甚至還有年后要降職的消息傳出。
左大臣的被寵壞大兒aka右大臣的叛逆女婿三位中將也沒有絲毫升職,如今他的舅兄都踩在了他的頭上,讓他十分郁悶,形成了更不愿意與妻子親近的惡性循環,每日賴在自己爸媽家借酒消愁。
不過有趣的是他的兒女還在外祖父右大臣家養著,右大臣也很喜歡這幾個孫輩,如今大兒子柏木已經被右大臣帶在身邊介紹給眾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