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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先生,你先冷靜一下…”
現場的警校生們還在用他們完全不熟練的談判技巧,試圖安撫這位精神岌岌可危的家伙。一旦他們有任何動彈,那把刀就更逼近少女的皮膚一分。
但看著這位眼球都沾染著紅色的血絲,手抖個不停,有那么一刻甚至笑著的男人面前,他們知道這無濟于事。
就像是問醫生“如果你的親人躺在病床上,你能保證自己的手絕對不抖嗎”一樣,面對熟悉的同學遭受生命危險,未來的警察能不能保證手不抖,將平日里的所學正常施展開來?
諸伏景光強迫自己回想起遺忘掉的過去。
“終于,我跟了你這么多年,我就知道你把我的由里藏了起來。啊啊,我可愛的由里,快來爸爸這里…”
隨著中年人的話語,過去的一幕幕也逐漸展現。
這是僅僅是因為一個臆想,直接毀掉了諸伏景光的家庭,還讓他陷入失語癥以及失憶的罪魁禍首。
又怎么能將錯誤歸結于受害人身上呢?
在這個幾乎沒有死刑的國度——
黑羽結衣放下了反制的想法。
“由里已經不在了,當時郊游的時候,她突發疾病,沒有得到及時搶救,于是就……”
“你們都在騙人。我還記得那天早上他甜甜的和我說‘爸爸,我要出門了’,但我再也沒見到她回來。”
外守一的神情也帶了些恍惚。松田陣平從身后掏出常用的扳手,萩原研二和降谷零在前面為他打掩護,卻突然聽到少女短短的,急促的尖叫,抬頭看到外守一更勒緊了手下人的脖頸。
可惡,為什么偏偏在這種時候…
警笛聲逐漸靠近了。
在這期間,每當對面的幾人想做出什么配合時,黑羽結衣總是會不經意地掙扎一下,讓背后的外守一做出更激動的過激行為。
“你們都在阻攔我,都在和我說由里已經不在了。但我不信。啊,我今天終于找到她了,這么多年——”
“由里已經死了。”
外守一的話被身前的少女打斷了。他們離得非常近,以至于這竊竊私語只有他聽得清楚。少女的嘴唇沒有動,扎心的話語卻不停涌出來。
“你自己可能沒有感察覺,但是你家庭自己出了意外,卻要用其他家庭的幸福來代償。不愿意面對現實,只是沉浸在幻想里的膽小鬼。”
“你騙人!由里她明明就站在那里——”
少女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那你看,由里很害怕你,哭的很厲害呢。她討厭這樣的你,不可能和你回去的,你要永遠失去她了。”
外守一果然看了過去,在看到小孩的時候眼中的神情柔和了一瞬,卻在看到她哭的更大聲,反倒躲在讓她消失的罪魁禍首身后目呲欲裂。
“由里,你怎么可以不聽爸爸的話?那個家伙拐走了你那么多年,我好不容易找到你——”
他的身軀向前,似乎想要沖上去。
狙擊槍的子彈就是在這時候命中了他的頭部。
那強大的后坐力讓男人的身體向后倒去,刀在脫手前滑在了女性頸部。她順著那力度向后仰去,躲開致命的角度,但仍舊被那鋒銳劃開了一道淺淺的傷痕。
惡,離得太近了都濺到了她的衣服……
可能是見她爬起來后臉色變得特別難看,少女還沒完全站起來,就被呼啦啦圍上來的人直接送去了醫院。臨行前,她看著茫然站立在原地不知該往警局還是醫院去的貓眼青年,內心暗自想到:
就當是為他平日里給自己做筆記的一點回禮吧。
如果外守一被活捉,以現有的法律并不能判死刑,但黑手黨堅信的是最樸素的普世理念,一報還一報,很公平。
死亡向來對所有人都同等公平。
進警局進到輕車熟路的降谷零帶著心事重重的幼馴染,以及兩位還是第一次進來的警校生,再一次和松本清長面對面。
在做完筆錄,詳細地詢問了幾位警校生后,松本清長的直覺對這件以這個結局結尾的案件仍有疑慮,他突然問道:
“黑羽小姐的成績在學校怎么樣?”
“呃,其實,那個…好吧,比較差。”
降谷零閉了閉眼,還是說了實情。
近戰能力一般,手槍使用更是一塌糊涂。
他們曾經看見她制服過一個闖門的家伙,所以想當然地認為少女在近戰上一定相當強。但上周他們上課,教官在教過他們招數,要求兩兩搏斗的時候,他們看著少女像個沒上蠟的木偶一般僵硬地按指令行動,仿佛生銹了一般做著看上去一模一樣事實上效果完全不相干的動作。
“手槍呢?”
十槍脫靶六槍,剩下四槍人體描邊。盯著面前的靶子,當時的黑羽結衣看上去比任何人都不敢置信,她甚至懷疑地看向自己的手槍,讓松田陣平幫她再拆開檢查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