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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寓所，立刻癱在床上，睜大眼睛，嘴巴張開，魚一樣大口呼吸。

第27章

手腳都酸軟，頭發(fā)暈，她甩掉高跟鞋。

阿歡幫忙收拾手袋外套，“小姐，梁先生打電話來？”

庭韻一怔，“哪個梁先生？”

她只認(rèn)識一位梁先生。

“還有哪個？”阿歡呶嘴，“小姐真健忘。”

“梁先生下次打來，就說我不在國內(nèi)。”

“他要問你什么時候回，我如何答？”

她煩躁，“隨便怎么答。”

就當(dāng)彼此只是人生路上的匆匆過客，緣分已盡。

過幾日，阿歡在門口撿到一束花，疑神疑鬼抱進(jìn)門。

“奇怪，有人放在門口。既無卡片，也沒署名。”

庭韻接過，不是玫瑰百合郁金香，是一大蓬玉簪。香氣很濃，熏人欲醉。

素白，小朵，一串花瓣往下垂，沉甸甸掛在細(xì)長花桿，樣子像垂頭喪氣。

阿歡唏噓，“小姐，你有神秘追求者！”

神秘追求者是誰，彼此都心知肚明。

她不說話。

“年輕真好，”阿歡看著天花板發(fā)癡，“我要年輕三十歲，一定天天跟靚仔約會，談那種激情、熱烈，為世俗不容的禁斷戀愛……”

想不到阿歡還有這種幻想。

固然，年輕總歸是件好事。

庭韻想過六十歲人生，生活尚能自理，沒有愛不愛恨不恨的煩惱，亦不用擔(dān)心前途未卜。最好手上有一點錢，不用太多，閑來跟一幫老姊妹喝茶麻將。

要過很久，她才得知，玉簪花的花語是冰清玉潔。

周家老太太八十五歲壽誕宴在半月后。

往年這日子，庭韻會派人送禮物過去。

這賀禮不好送，老太太什么都不缺，多的是人想盡法子，不惜工本地討她歡喜。

禮物送貴了，怕被說一句：“拿我兒子的錢做好人。”

她聽聞老太太禮佛，自己雖不是座上賓，也知道不受歡迎，但還是盡一份心意，每年手抄一卷佛經(jīng)奉上。

為了拿得出手，閑暇時便練習(xí)書法。托老太太的福，這些年寫過來，書法算有進(jìn)步。

今年自然不同，第一次登門，既忐忑又茫然。

而且，要她與章小姐同坐，不知老太太到時是何心情。

會不會當(dāng)場掀桌子？呵。

永華聽說后倒很興奮，指點了一些老祖母喜歡的東西，要她到時一定好好表現(xiàn)。

掛斷電話，她決定寫一幅字清心。

觀自在菩薩

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

照見五蘊皆空

度一切苦厄

阿歡送上洗好的櫻桃。

每一顆都碩圓，大小、顏色相當(dāng)，從南美洲遠(yuǎn)渡重洋運進(jìn)來。

“小姐，這櫻桃好味。”

一顆果子都要努力變大變甜，顏色還要艷。

自在境，在哪？

28歲后，時間像加速一倍，十五天一晃過去。

庭韻選一套波點毛織裙子，胸口和后背都有布料。

周家老宅在西環(huán)，是棟四層高建筑，外觀看已經(jīng)破舊。

老宅是周家龍興之地，老太太住慣，又有一些相熟老街坊，怎么都不肯搬到更寬敞和華美的山間別墅。

“許小姐請進(jìn)。”

一個年老傭人過來開門，“我是吳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