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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頂樓乘電梯,一層層下墜,電梯穩穩。
每隔幾層有上班族進或出,一色缺睡眠苦瓜臉,甘心情愿被頂層資本家壓榨。
電梯鈴叮咚叮咚,是一支催眠協奏曲。
不知不覺已經到底。
有人好意提醒,連忙跳出梯廂。
她神思不屬。
從頂層回地面,像看到電影最后出演員表,那種意識回歸的感覺,奇妙而陌生。
那手的觸感留在她手上,溫暖、寬厚、有力。
第7章
掌中薄薄一層繭子。許是打高爾夫?
不知什么時候始,高爾夫成本市富人標配。電視劇里,必有一個鏡頭。
她不記得生父的手,沒有父女牽手的溫暖印象。腦海里殘留的一點印象還是他爛醉,或哭或笑,或大聲咒罵。
有些男人醉酒后,拳頭向妻子兒女招呼。
生父倒不會,他像一癱爛泥。
其他男人的手,似乎也沒有特意留意過。
這是她第一次,留心一個男人的手。
隔兩天,律師忽然致電約見。
因是工作日,庭韻忙完手頭工作后,匆匆搭地鐵赴約。
林律師已到目的地,正呷一杯黑咖啡。
“抱歉,久等。”
林律師站起來招呼。
“我剛到不久。”
他三十幾歲,高瘦,戴金絲眼睛。從衣著到神態,都像專業人士。
庭韻跑得喘息,稍整衣冠,落座。
“林律,家父的案子可是有新進展?”
“許小姐說笑了,令尊的案子已交到別人手上,進展自然神速。”
林律師冷口冷面。
“別人?”
“你既有能力請到吳大律師相助,又何需鄙人獻丑。”
林律師憤憤然,從公務包取出一只信封:“這是余下律師費,璧還,請簽收!”起身欲走。
許庭韻趕忙起身。
“林律,這是怎么說?家父的案子,還需您費心費力,我與家人永感大恩。”
林律師轉身,似笑非笑。
“許小姐大可不必,既有門路找業內頂尖人物出手,令尊之事自可放心,沒來由再消遣鄙人。”
“我真不明白,也不識得什么吳大律師!”
林律師見她不似作偽,也開始莫名其妙。
事情是這樣的。
一天前,林律師去收押所,會見委托人之父。
談話到一半,忽然有人氣勢洶洶進門。
那人他認識,業界翹楚,本市上流階層御用——吳國興律師。
吳大律師揮出一紙合約,要求與他的委托人之父,也即庭韻繼父,立刻簽署契約,全權委托他代理本案。
許先生雖是底層小職員,倒也聽過吳律師威名。
他原本畏寒般縮手縮脖,一聽到此消息,猶如看到上帝顯神跡,兩眼放出光來,當即簽署新委托書。
自始至終,吳大律師視他林某為無物。
庭韻想,莫非那位大名鼎鼎的吳律師認錯人?
或是繼父那邊的關系?
想來,優秀的人不太可能犯如此低級錯誤。
繼父若能結交這等分量的友人,亦不太可能畢生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