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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韓昭雪一行人離開后,韓昭霖才想起被他丟在腦后的季墨,轉過身看見對方還站在原地,才道,“你要跟我一塊去分店嗎?還是你先回去?”
季墨沉默著沒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韓昭霖被這種眼神看得有些頭皮發麻,不自在道,“愣著干嘛呢你!走啊!”
季墨終于有了反應,越過他直接朝外走去,全然不似剛剛吃飯時候那種輕松愜意。
韓昭霖有點火氣了,擺什么臉色,慣得你!
結果去分店的一路上,季墨愣是一句話都沒跟他說,冷得簡直就像一塊兒冰,那種憋悶的感覺,令韓昭霖越發的不爽,等車子停下后,終于按耐不住火氣,黑著臉道,“我說你怎么回事,還來勁是吧,從火鍋店出來就擺著個臉色,給誰看呢?”
季墨終于將視線落在他身上,那股淡漠的,似乎能看透一切的厭恨,莫名的讓他心驚。
良久,他終于開了口,“韓昭霖,我問你,你是打算把我們的關系瞞一輩子嗎?”
他很少連名帶姓的叫他,私下里都是五兒五兒的叫,他不止一次埋怨過這個娘里娘氣的稱呼,結果當他終于連名帶姓叫自己的時候,韓昭霖的突然覺得難受起來。
但是這種感覺在他這些話面前,卻變得微不足道起來,他瞪著眼睛望著季墨,擰眉道,“你什么意思?難道還要公開跟別人說不成?你以為這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季墨,我跟你做的,也就到這份上了,你要是想要別的,那就分開吧。”
季墨一時間,心墜到了谷底,韓昭霖嘴里,分開兩個字說出的那么輕易,對他來說,卻像是被扼住了呼吸,墜入了地獄,從一開始就是他單方面主動的禁忌感情,怎么能指望對方跟他一樣重視呢,果然不可能吧。
季墨沒有說話,車廂內長久的安靜下來,寂靜的有些寒冷,可是車窗并沒有開,這種冷卻是透著骨子傳來的,韓昭霖甚至會覺得季墨下一秒會將他從車上踢下去。
但是他什么也沒做,只是看了他好久,直到那雙眼睛里的熱度一點點冷卻下去,才發出聲音,“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你路上開車小心。”
他說完這句話,煤油燈韓昭霖回應,推開門下了車,頂著冰冷的風,朝漆黑的夜幕中走去。
韓昭霖攥緊方向盤,就那么看著他的背影一點點遠去,那莫名而來的巨大孤獨與愴涼感,鋪天蓋地席卷而來,有那么一刻,他覺得這個背影像是要走出他的生命,他的心驟然一疼,猛地踹開車門追了上去,勁瘦的身軀如野獸一般撲向那個孤獨的背影。
季墨被他猛地從身后一撞,險些栽倒在地,下一秒就感覺背后的人想狼狗一樣緊緊的摟著他的腰,力道大得手指都在顫抖。
“別逼我,你為什么要逼我!”
他的聲音帶著一些哽咽,季墨一瞬間就心軟了,是他將他拉到這條路上,看不見天日的未來,卻要他跟他一樣光明正大,實在是苛求,很久以前,他甚至從未想過他會同意,而現在,也開始越發貪婪了嗎?
無聲的嘆了口氣,季墨摁住他的手,一點點拿開,然后轉身摁住他的后腦勺,用力的在他唇上吻了一下,“我是真的有事,你忙完就自己開車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給我發條短信。”
韓昭霖這才松開手,片刻之后,有點沒臉看季墨,覺得自己剛才的表現實在太娘們兒了,為了掩飾這股別扭,只好粗聲粗氣道,“我知道了,你也……小心點。”
“嗯。”
韓昭霖走了之后,季墨才打電話給慕云澤,“有空嗎,出來喝一杯。”
老太太一天沒有見囡囡,想念的緊,一回老宅,就拉著囡囡不松手。
囡囡坐在二老中間,小聲說著今天運動會的事情,看得出來,她玩得很開心,而且從囡囡的描述中,老太太也知白素今天跟韓昭雪兩人也互動頻繁,這對她來說,才是最欣慰的。
于是本來說見見孫女的人,愣是聊到很晚,然后堂而皇之的提出要求,“天這么晚了,就別回去了,在這兒住吧。”
老太太開了口,自然不好推辭,保姆也就高高興興上樓收拾房間去了。
老爺子詢問了韓昭雪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就乏了,早早上去歇息去了。
在老宅留宿,韓昭雪就知道韓媽***用意,二胎的事情,他最近也一直在考慮,只是白素的態度一直不明確,今天難得好心情,他想著待會兒進房間,好好問問她,看她怎么想。
白素上午忙了一上午,下午又陪著孩子做游戲,自然累得不輕,一回屋就拿了衣服去洗澡了,韓昭雪脫了外套,打算換衣服,忽而聽見白素包里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丟開外套,走過去打開白素的包,去拿手機,打算遞進浴室,但是碰到手機的一瞬間,他瞥見白素放在包里的東西,動作頓了頓,遲疑的伸手將那個白色的藥盒拿出來,等看清那是什么,一張臉瞬間烏云密布。
白素洗完澡,邊擦著頭發,邊從浴室出來。
一出門就瞧見韓昭雪站在門外,陰著一張臉,雙眼泛著血絲的陰狠的盯著她,手里捏著一個白色的藥盒,見她出來,狠狠地丟過去,聲音森冷,“解釋!”
白素手一松,毛巾便落在了地上。
第820章 現在的我們,跟以前又有什么分別?
房間寂靜的可怕,白素幾乎能聽見發絲上的水滴滴滴墜落的聲音,地上避孕藥的盒子落在他倆中間,戳刺著她的神經,韓昭雪還在怒目而視等著她一個說法。
白素突然覺得有種解脫,她彎腰將毛巾撿起來,淡淡道,“我不想要二胎。”
韓昭雪心口驟縮,他覺得是自己的理解有誤,所以又問道,“你是覺得你現在工作忙,所以暫時不想要二胎嗎?”
白素頭一次聽見韓昭雪為自己的理由辯解,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好久才輕聲道,“不是,是我從來都沒想過要二胎,你說得對,囡囡的身體,就是對我固執自私的最好懲罰,我再也分不出精力去照顧第二個孩子,我也再也經受不住這種懲罰。”
白素輕描淡寫的話,卻讓韓昭雪心驟然疼痛,他攥緊手,紅著眼盯著她,“你非要拿我當年的蠢話記一輩子是不是?囡囡是我女兒,我的心疼會比你少半分嗎?當年我們那種關系,你能指望我對你說多中聽的話?現在我們……”
“現在的我們,跟以前又有什么分別?”
白素打斷他的話,避開他的視線,“我不想讓囡囡缺失父愛的同時,又要被人分割母愛。”
韓昭雪猝然失聲,似乎是沒有聽清楚白素剛剛的話,好久才回過神,怔怔的望著她,“這是你的真心話?”
“是,”白素轉過身淡淡道,“囡囡已經讓我費盡精力,我照顧不好第二個孩子,我恐怕不能讓爸媽如愿了。”
韓昭雪盯著她瘦削的背影,忽而輕聲道,“如果是我想要呢,如果是我想跟你再生一個呢?”
白素手顫了一下,好久才出聲,“囡囡已經六歲了。”
她只說了這么一句,韓昭雪卻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六年了,你如果真的想再要一個孩子,怎么會讓我等這么多年,等到一顆心涼了,死了,你卻說你想要了,你拿著囡囡的撫養權,脅迫我離不了這個婚,還想讓我心甘情愿給你生二胎,韓昭雪,這世上不能所有的好處都讓你一個人占了,我在這段看不見盡頭的婚姻里,已經很累了。
韓昭雪的心突然間變得很冷,很疼,那種從生命中慢慢抽離的東西,讓他恐懼,卻做不到任何方式去挽回,只能無能為力的任由它一點點抽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