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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著章盈寢屋的方向,目色堅定,徐徐道:“你告訴舅舅,至多三個月,我便會回京。”
成王敗寇,他落魄的這些時日他認,只是章泉,他又能守得住這皇位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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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逐漸融解,寒盡春來,轉(zhuǎn)眼已是三月。
依越州的習(xí)俗,上巳節(jié)這一天,城里的百姓都要踏青春游。只是有了上一回在清云山上的事,章盈擔心招惹事端,便打消了出門的心思。
春意正濃,縱使隔著高高的圍墻,外頭的熱鬧還是透了進來。
碧桃艷羨地瞧著碧藍的天,“娘子你看,天上好多風(fēng)箏呢。”
天氣暖和起來,章盈也換下了厚厚的冬襖,一襲淡紫繡花長裙清逸脫俗,像極了院里綻放的丁香。她笑著對碧桃道:“左右府里也沒什么事,你讓趙管事派兩人跟著你,與府上的丫頭出去逛一逛吧。”
碧桃不太情愿道:“娘子不去,我還是留在府里陪你。”
宋長晏與賀知意忙碌,這兩日白天少現(xiàn)身,她這一走,娘子周圍就更冷清了。
“聽說城外的寺廟格外靈驗,你去幫我上炷香,為阿娘與阿瑾祈福。”
碧桃神色松動,應(yīng)下道:“那我現(xiàn)在就去,據(jù)說早些去還能買到平安符,買來給娘子保平安。”
章盈叮囑,“嗯,早些回來,晚上婉娘安排了船宴,也一定熱鬧。”
碧桃連連答應(yīng),歡喜地出了門。
去廟里逛了一趟,碧桃回來時天色已經(jīng)漸漸黑了。
她頗為失落,不住地抱怨道:“這越州的百姓未免腿腳太快了些,我去時最后一個平安符剛好被買走了。”
章盈忍俊不禁,“不過圖個意頭,今年沒買到,來年再去買就是了。”
“娘子才遭人暗算受了傷,我是想早些買到,希望以后能避開這些事。”
不待章盈再說什么,便有丫鬟來稟,說老爺已經(jīng)備好了馬車,準備出發(fā)赴宴了。
章盈跟著出了府門,抬腳邁入馬車,才發(fā)現(xiàn)里面做的是宋長晏。他換了那身下人的衣裳,湛藍錦袍修身,玉冠束發(fā),恢復(fù)了以往的端莊矜貴。
當著一眾下人,章盈不好退出去,默不作聲地坐到他身旁。
車輪滾動,她才開口道:“你已經(jīng)答應(yīng)婉娘了?”
俞婉的這場宴飲,想來請的是他。
她難得主動搭話,宋長晏神情微動,問道:“你與俞婉認識了這么久,她為人如何?”
無言半晌,章盈才回道:“我最不善識人,殿下還是自己拿主意吧。”
她意有所指,宋長晏眸色一暗,不免又失落起來。
不消多時,馬車便到了湖邊。兩人相繼上了游舫,里面除了俞婉外,還有不少富商。
船離岸后,眾人才進了里面的屋,齊齊行禮道:“大殿下。”
章盈見狀便知道他們談的是什么,便不再逗留,孤身去了船頭。
春日佳節(jié),湖邊有不少男男女女放荷花燈,載滿期許希冀的燈一盞盞飄過來,在船底圍做一圈,煞是好看。
章盈閑來無事,便坐在欄桿旁,開始數(shù)河燈。
不知第幾盞時,湖面清風(fēng)拂過,河燈隨著水波上下浮動,再也辨不清哪盞是哪盞了。
章盈覺察到腳步聲,回過頭,宋長晏已經(jīng)走到了她身后。
他們應(yīng)當已經(jīng)談完正事了。
宋長晏看著滿湖的燈,問她:“你若是喜歡,我們就下船去買來放。”
章盈搖頭,而后道:“你什么時候走?”
他差不多打點好了越州的一切,是時候離開了。
宋長晏坐在她身側(cè),面朝著她,“今晚。”
“夜路難行,你早些出發(fā)吧。”
波光粼粼,卻照不出章盈臉上的神情。宋長晏凝視著她,慢慢地從懷里掏出一件東西,系在她衣帶上。
章盈低頭看了一眼,是個香囊,“這是什么?”
“里面是去廟里求的平安符,也是趕巧,買到了最后一個。”
原來碧桃沒買到的那個平安符,是被他買去了。“你不必做這些。”
宋長晏低眸看著她,“盈盈,從前的事,都是我的不好,你如何惱我都是應(yīng)該的。起初我對你是有所欺瞞,可到后來,我想的只是讓你離開章家,留在我身邊。對你說過的那些話,全是我心中所想。”
章盈看著河燈不說話,眼底如水面一般透澈瑩潤。
宋長晏道:“你說不愿再過那樣驚險的生活,事情平息之前,我不會再讓你置身其中。我已經(jīng)打點好了,你留在這越州很安全,無論是成是敗,都不會傷及你。”
“你等著我。”
第79章
煙雨蒙蒙, 蔥竹如編,初夏的一場雨洗去最后一抹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