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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盈起身下床,“幫我換身衣裳,我去見見他?!?
出房門后,章盈一眼便看到挺立在院中的人。
聽見腳步聲,宋長晏回過身,“二嫂。”
章盈微微點頭,目光掠過他還未來得及包扎的右手,雙眼忍不住地發酸。若不是他危急時刻現身,她此時想必已經成了刀下亡魂,就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劫后余生的慶幸籠罩著她,可滿心感激之中,夾藏著一股道不清的不安之感。她隱有預感,今日之事如同一根繩索,會牽扯出許多隱藏在暗處的事。
宋長晏幾步走近,語氣關切:“二嫂可好些了?還有沒有哪里不適?”
“我沒事了。”章盈輕聲答道,“你的手要不要緊?瞧過大夫了么?”
宋長晏將手收回袖中,不甚在意地搖搖頭,道:“一點皮外傷,不礙事。”
章盈抿唇歉疚道:“都是因為我才受的傷,你若不嫌麻煩,我院里有金瘡藥,治療外傷最有效?!?
“好。”宋長晏不再推辭,跟著她進了屋。
男女有別,加之章盈又怕加劇他的傷口,所以最后上藥是由鄭嬤嬤來。溫水清洗干凈他的手后,章盈瞥過那道猙獰可怖的傷疤,立即移開了眼。
她從小到大沒受過什么傷,身上見血更是少有,此刻感同身受般地覺得掌心發疼。
宋長晏彷如沒事人一樣,面色從容地由著鄭嬤嬤包扎。
鄭嬤嬤手腳利落,一會兒的功夫就上好藥,端著污水出門。
宋長晏看了一眼側對自己的二嫂,出聲打趣道:“一回上京倒是嬌氣了,在西疆時,這樣的傷口都沒人當回事?!?
章盈知道他這是寬慰自己,平復心緒后,誠摯地對他道:“五弟,今日多謝你舍身相救?!?
宋長晏道:“二嫂哪里的話,都是我應做的。”
頓了許久,章盈復又問道:“那個丫鬟是什么人?現在何處?”
宋長晏沒回她的前一問,答道:“二嫂放心,她現在被關在我院里?!?
章盈轉身直面他,“她是不是認識你?!?
她話音肯定,并非詢問,而是陳述。
宋長晏一怔,少頃過后頷首,輕聲道:“是?!?
“她是什么人?”章盈重復著剛才的疑問,覺察自己問得執拗,補了一句:“你若不想說,我親自去問便是?!?
宋長晏沉吟幾息,緩緩開口:“她是徐夫人娘家一位庶出的姑娘,姓江,與徐世子算是表親?!?
“那她為何要害我?”心思縝密,計劃周全,顯然是對她蓄謀已久??伤齻儫o冤無仇,她又是為了什么?
她揣想:“總不會是為了徐世子吧?”
既是寄住在徐家,或許有嫁給徐翎的打算,知道了徐翎的心思后,便遷怒于自己。這樣說來,也算合理。
宋長晏迎著她的目光,出乎意料地否決:“不是。”
他這般回答,想來是了解個中緣由??伤钟杂种梗掠牡锥溉婚W過一個荒唐的念頭,“是···是因為二郎?”
宋長晏沒有回復,沉默著認同了她的說法。
章盈一時茫無頭緒,偶有冒起一些猜想,遂又被她壓了下去。
“你說吧,我總要知道的?!?
宋長晏不再隱瞞,斟酌半晌后告知:“從前江姑娘與我們在同一先生門下念書,二哥才華橫溢,江姑娘喜讀詩書,所以一直仰慕二哥?!?
他話語委婉含蓄,卻如一記重擊砸在章盈胸口。
若只是單向的仰慕,那位江姑娘何至于此。她怔怔地問道:“當真只有仰慕?二郎對她未有半分真意?”
宋長晏不敢再看她,垂下眼道:“我只知二哥與她相熟,私下里我也只見過她幾次,我想二哥應當不會的。”
宋長晏出征兩載,那時他們便相熟,直至宋衡上章府求親,他們又到了哪一步?相知相許?還是緣定此生?
章盈想起江姑娘對自己所說的那些話,便什么都明白了。
她當自己是橫插一腳的惡人,毀了他們大好姻緣,所以她才會這樣恨自己。
可她又有什么錯呢?
章盈自嘲地笑笑:“是么,她人呢,我想見見她。”
有些話,她要親自問清楚。
說話間,鄭嬤嬤去而復返,走到章盈身邊道:“娘子,聽說二爺之前那個管事被捉住了,眼下正由公爺夫人審問,您要不要去瞧瞧?”
語畢,她猝然發覺章盈通紅的眼眶,轉頭看了一眼緘默的五爺。
“娘子,這是···”
“去。”章盈抬首堅定道:“我與他夫妻一場,自然要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鄭嬤嬤聞言心下一驚,娘子性子溫和,這般語氣是動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