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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無歲乍然對上一張如玉的臉,神色疏冷,額心那點紅卻跟血似的,不由呆一呆:“做什么?”
沈奉君未覺有異,只是將折好的被子扯開鋪好,極有耐心:“擠一擠。”
第20章
兩個長手長腳的大男人擠一塊兒未免支絀,好在床不小,勉強睡得下。
宮無歲也跟著褪下外袍,很有自覺地躺好,本來還犯困,可沈奉君在身邊他又睡不著了,腦子里的念頭轉來轉去,亂成一團。
就算沈奉君失憶,忘記過往恩怨,也不能性情大變,說要“擠一擠”就真爬上床。
古怪,太古怪了,他見鬼似地打量著身邊的人,沈奉君本來躺得端正,察覺到目光后微微側過身來看他,宮無歲瞇起眼,“沈奉君,你不會被人奪舍了吧?”
沈奉君一頓:“何出此言?”
宮無歲實話實說:“……因為你和以前不一樣了。”
沈奉君一頓:“比如?”
宮無歲總不能說你以前是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流風闕主,是高嶺之花,可現在“仙陵不見月”正衣冠不整地躺在自己身邊:“比如很多……反正就是不一樣。”
沈奉君不以為意:“塵世十年,人總會改變。”
他說這話時,眼神又落在宮無歲的長命鎖上,目光深遠,意味不明,最后卻移開目光,慢慢閉上眼睛:“睡吧。”
房間頓時陷入黑暗,宮無歲睜著眼,隱約能看見那個人的輪廓,一瞬分不清這人真失憶還是假失憶,忽然又心頭一動:“沈奉君?”
食不言寢不語,沈奉君沒搭理他,宮無歲那點壞心就徹底被點燃。
“你冷不冷?”他一邊說著,手在被子里鉆來鉆去,先碰到了沈奉君的手,又順著手臂往上爬,“你今天背我,后背疼不疼?”
沈奉君終于說話了:“不疼。”
被人這樣輕薄也沒反應,宮無歲心中詫異,那點想探虛實的心思早就拋到了九霄云外,看見沈奉君這樣子又忍不住想犯賤。他側過身,手已經摸到沈奉君的領口,作勢要解他的衣裳:“要不要我幫你看看?”
良久,他忽然聽到一聲嘆息,那聲音很低,也很無奈,下一刻就被抓住了作亂的手。
沈奉君側過身,沒有責怪,只是認真問:“果真要看?”
倒不像是真關心自己的傷勢,反而像予取予求打算滿足他的要求,房內又恢復明亮,他慢慢坐起來,手指碰到衣領,居然真要解自己的衣服:“那看完就睡覺。”
宮無歲徹底愣住了。
都這種時候了,沈奉君不該惱羞成怒一腳把自己踹下床,然后緊緊捂著衣領罵成何體統嗎?怎么真點起燈來脫衣服?
眼看著沈奉君衣服已經褪了一半,兩人又貼得那么近,簡直就像村口惡霸威脅美貌村花,宮無歲趕緊懸崖勒馬:“好了不必了!我困了想睡覺。”
沈奉君微微一頓,又端端正正把衣服穿回去:“你不想,那就不看。”
宮無歲瞪大眼睛:“……我想看你就脫?”
沈奉君寵若不驚地“嗯”了一聲。
“那你還……還挺大方,”宮無歲憋了半天才想出這么個詞,等房間再度陷入黑暗,沈奉君又端端正正在他身邊躺下。
十年居然能讓一個人變化這么大,沈奉君到底怎么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等等,你不會對所有人都這么大方吧?”
沈奉君卻道:“你無事。”
宮無歲還是覺得不對:“你還是注意點,做人不能這么大方,否則以后惹一身桃花債甩不掉,那時候才要追悔莫及。”
沈奉君愣了愣,還是道:“你無事。”
“睡罷,”他說完再不說話,宮無歲琢磨不明白這句“你無事”是什么意思,閉著眼睛想了會兒,被逼退的倦意終于再次回籠,腦子里昏昏沉沉,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宮無歲又睡了個日上三竿,起床的時候沈奉君正在寫信。
這一覺睡得飽足,精神都好多了,他的感覺一點都沒錯,只要靠近沈奉君就會很舒服,挨著睡一晚就跟洗經伐髓似的。
聽見他的動靜,沈奉君停下筆看他,宮無歲立馬湊過去:“你在寫什么?”
沈奉君道:“聞家滅門案或有內情,我問問掌門師兄。”柳恨劍當年不愉回山,后對此事閉口不提,或許是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