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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忱頓了頓,拇指摁在徐賜安的指骨上,將一直和他保持距離的徐賜安輕輕往這邊拽了一下。
“我有不能放手的理由。”
。
“有什么理由還不放手啊?”
“誒喲喲,你說說,這衣服不試一試你怎么知道好不好穿?”
“小伙子,小伙子,你有在聽我說話嗎?你要不買就走,別兩個大男人杵在這影響我做生意。”
“大爺,對不起,您等一下。”
宮忱紅著臉給攤主道歉,搡著徐賜安來到一旁。
“怎么,”徐賜安幽幽道,“不是說要穿我喜歡的衣服嗎?我給你買,你怎么不要呢?”
“那總得試一下合不合身吧,萬一買回來不合適,不是浪費錢嗎?”
“你試啊,我沒不讓你試。”
話是這么說,宮忱感覺手被鐵鉗夾住了似的,想抽也抽不走。
他現在算是明白什么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徐賜安的手是那么好牽的嗎?
這就是代價啊代價。
宮忱喜滋滋地想。
算啦,買什么穿什么。
買大了就挽挽,買小了就擠擠,合不合身都得要啊。
“不過,”
在徐賜安又砸錢收走一件正紅繡荷長袍后,宮忱不太好意思地問:“師兄為什么要突然送我衣服呢?”
“錢多的慌——”
徐賜安嗤了聲,又甩了個腰封過來:“總歸不是因為這個。”
“那不管怎樣,”宮忱捧著一堆衣服接道,“送一兩件就夠了呀,現在這也太多了,帶著走多不方便。”
“你想走去哪呢?”
徐賜安忽然停下腳步:“我好像還沒問過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嗎?”
宮忱臉上的笑容一滯,并不只是因為徐賜安似是而非的問話,而是這句話背后所蘊含的——
不允許他說謊的力量。
“鄴城。”
“鄴城啊,”徐賜安低喃,“我才剛帶你從那里出來,你又想回去找死。”
這話說得有一些難聽,但并沒有什么錯,畢竟宮忱就是死在鄴城。
可他不得不回去。
他在那生活了十年,守了三年的云青碑。待洗清的冤屈在那,害死他爹娘的兇手或許也在那。
但這些宮忱都來不及解釋,徐賜安好像并不在乎他為什么要回去。
“那你想過,跟我一起去嗎?”
徐賜安低頭看了下兩人牽著的手,又抬頭,定定地看著宮忱。
極其漫長的兩秒過去——
“沒有。”
宮忱聽見自己說。
第28章
徐賜安閉了閉眼。
他對這個回答并不意外。
甚至在很久以前, 他就問過宮忱相似的問題。
那還是他陪宮忱下山的第二年。
春日黃昏,風雨漫過河堤。
“水波不侵,呃, 無濕我衣?”
宮忱還在那費勁地念咒時, 徐賜安兩指往前一點,一個完美的避水咒就貼在了宮忱身上。
然后他才不緊不慢地又捏了一個往自己身上扔。
漫天雨絲從兩人的身上擦過, 暈起一層又一層的橘光。
“謝謝師兄。”
“你要真想謝我, 以后出去,別說你是我教的。”
他說得很不客氣,但是宮忱并不在意,摸了摸鼻子說:“知道。”
其實宮忱悟性不差,但不知為何, 徐賜安感覺他的心思不在術法的修煉上,每次訓誡他時,他也總是不當回事。
徐賜安因此走了會神, 宮忱忽然拉住他胳膊,輕呼一聲:
“師兄,別踩。”
他止步, 低頭看去。
地上有一個奇怪的東西。
西瓜大的腦袋,栗子小的耳朵, 還有芭蕉葉一般的身體和尾巴。
那東西在沙堤上軟綿綿地翻了個身,露出兩顆紫葡萄一樣的眼睛。
徐賜安大腦空白了一瞬。
“是只白水怪,落岸上了。”宮忱彎腰把它撿了起來,戳了戳它的臉, 沖徐賜安問道,“不害人的,師兄要不要抱一下?”
水怪也有好壞之分, 這種沒吃過人的統稱為白水怪。
“不……”
徐賜安啟唇剛要拒絕,那小東西眨巴著眼睛又望了他一眼。
一秒后,他板著臉對宮忱伸手。
“給我。”
“好。”宮忱眼里閃過一絲不甚明顯的笑意,把它遞了過去。
跟抱了團棉花似的,又輕,又軟。眼睛好漂亮,總感覺在哪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