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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逃避了許多次。

生病是會逐漸瓦解身體與心志的暗影，魏知瑾明白，他也想過死，在車禍后的無數(shù)深夜里。

“不可能……”魏知瑾呼吸不穩(wěn)，“我不會讓你死，李陵瓏。”

病房門被輕輕掩上。

魏知瑾閉眼后再抬眼，看向陸大師：“何時能開始？”

“小瑾，如果雙方不是百分百自愿，是絕不會成功的。”

魏知瑾眼神不變：“真是一句常見于各類作品的借口，陸大師。”

“但這是事實，小瑾，你有些太不理智了。”

“……”

魏知瑾別過頭，輕聲：“陸大師，你說過我‘劫后方生’，會不會這才是我的‘劫數(shù)’？賭一把，或許我能真正的‘活’過來呢？”

陸大師訝然：“賭？小瑾，你曾經(jīng)可是連我的讖語都分毫不信。”

手掌貼著房門，魏知瑾彷佛能從隔音絕佳的里面聽見李陵瓏的呼吸。

“事到如今，我什么都要信一信。”

魏知瑾苦澀地笑。

“就算是異世神明降臨，要我一命換一命，我也愿意去信。”

將二人送上車，魏知瑾恢復(fù)體面自持的模樣：“今日麻煩二位了，日后如果……不，我會攜李陵瓏一同上門拜訪。”

“小瑾。”陸大師按住魏知瑾的手背，“我只再說一句，當(dāng)做祝福吧。”

“情難自已，峰回路轉(zhuǎn)。”

魏知瑾勾出笑容：“多謝。”

分魂這條路，似乎只能放棄了。

魏知瑾回到李陵瓏的病房，轉(zhuǎn)述了陸大師新的八字讖語。

“聽起來尚有轉(zhuǎn)機(jī)。”李陵瓏努了努嘴，要魏知瑾給他削個蘋果。

“要小兔子嗎？”魏知瑾這些天學(xué)會了李陵瓏在網(wǎng)上看的那些花樣，在嘗試不斷皮、一刀到底中。

“要。”李陵瓏歪了歪頭，“我們是不是又把問題擱置了。”

魏知瑾有點(diǎn)想笑——真心的那種。他說：“是啊，又一次的。”

“為什么總是如此呢？”李陵瓏仿若自問自答，“是因為我們太不相合嗎？你我都總固執(zhí)己見。”

“我不是個好榜樣，李陵瓏，”魏知瑾停頓的間隔讓蘋果皮斷了，“但你小時候總學(xué)我的樣子，所以是我的錯。”

蘋果分成八瓣，魏知瑾插上銀叉，擺在床頭柜，以便李陵瓏隨時取用。

他又拿起一個蘋果，試圖削出個完美樣品。

“魏知瑾……”李陵瓏咀嚼脆甜的果肉，喃喃，“起初我當(dāng)你是奴才，然后是玩伴，接著，你成了我的指引標(biāo)——你讓我獲得父親寵信，我與母親的生活好上不少。但一旦踏上這條路，我被大哥看見，就沒有回頭的可能了。”

“不過大哥確實是個庸才……”他嘲諷道，“就算沒有你，我也不會看著他這樣無能之人登上皇位吧……你沒錯，我沒有選擇，一切都是我的選擇。”

——【……魏知瑾，你命中就該成為‘梅歲寒’，助力李陵瓏登上皇位！】

系統(tǒng)激動的言語猶在耳畔，魏知瑾斷然道：“不，是我逼迫你的，我欠你的，李陵瓏。”

第二個蘋果皮也沒能完整留下。

“十二點(diǎn)了，好好休息，李陵瓏，我明天再來看你。”魏知瑾擱下削到一半的蘋果，“至少……等系統(tǒng)回來。”

先前切好的蘋果瓣氧化發(fā)黃了。

擱置問題后是逃避嗎，真熟悉。李陵瓏無奈一笑。好歹他們這次，都愿意溝通了。

系統(tǒng)離開五天了，一點(diǎn)消息都沒有。

魏知瑾給陸大師打去電話，幸好，他還沒有睡覺。

“小瑾，你是不是想說趁李陵瓏睡著之時，舉行分魂？”

魏知瑾“嗯”了聲。

“你既然清楚那些‘套路’，那你也會清楚，這是行不通的。”

魏知瑾半垂著眼捷，夜間醫(yī)院只有值班巡查護(hù)士的腳步聲陪伴他，他說：“萬一呢？”

“你可以賭你自己的性命，那李陵瓏的呢？正如他所言，分魂成功案例本就萬中無一，他的身份又特殊——你要替他賭上他的性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