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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陵瓏哼哼兩聲:“小梅子,嘴還是一如既往的甜嘛。”
趙程在一旁聽得牙都要咬碎了,手里的水沒了用處,他狠狠朝節(jié)目組使眼色,讓他們別拍這段的魏知瑾和李陵瓏。
兩人的行程同組的隊友也知道,王彥晉和朱定嘉不客氣,代表其他人拜托他倆趁機采購點東西回來,李陵瓏認(rèn)真,一一記在了紙上應(yīng)下。
魏知瑾為李陵瓏系著襯衫扣子,聽他念著品類名單,給他解釋名詞。
“果凍?是甜品嗎?”李陵瓏有點饞嘴,“這里連水都是什么無糖類,太無趣了。”
“殿下,那些是廣告商的商品,可別亂說。”魏知瑾拽來一件長風(fēng)衣,與短皮衣比對,“穿這件,配那條淺灰闊腿褲。”
李陵瓏依言抬手、抬腿,魏知瑾從前便是伺候他衣食住行的,做得順手,這回偏偏看見他筆直修長的雙腿時,視線一暗。
“膝蓋的傷……是何時來的?”
“嗯?”李陵瓏垂眼,不在意地晃了晃腳,抵住魏知瑾的大腿,“無妨,跪了兩個時辰而已。”
兩處疤痕細(xì)碎色深,不似宮內(nèi)地板和宮道會留下的痕跡,反倒像什么碎瓦片一類的物件,李陵瓏可是皇子!后來更是皇帝!誰敢這么對他!
魏知瑾指腹輕撫那點點傷疤,心緒紊亂,忽地扯住李陵瓏上衣:“讓我看看你的背。”
李陵瓏向后一仰,不大情愿:“剛穿好,干嘛啊?真的是小傷,陰雨天都不疼的。”
方才換衣時他就注意到了,李陵瓏似乎有意不讓他看后背。
“殿下。”魏知瑾語氣加重,“我要看看。”
手上動作跟著急了些許,差點直接扯下紐扣。
魏知瑾輕嘖:“質(zhì)量真差,知瑜怎么辦事的。”
“干弟弟什么事?”李陵瓏瞪了眼魏知瑾,“別遷怒啊,你都把我弄疼了。”
魏知瑾聞言緩了緩勁,動作卻不慢,趁李陵瓏一時失察,連著貼身內(nèi)搭一同給他脫了。
“梅歲寒!”
魏知瑾充耳不聞,強硬地扳過李陵瓏身子,探首去看——
二十條鞭痕,層疊相加,那是多年前的舊傷,他沒有忘記那一天,可這些傷,在他死遁前就已是恢復(fù),怎會……
“李陵瓏,這是怎么回事。”魏知瑾聲音顫抖,大腦一片空白,“誰干的?”
那舊傷有再度裂開過的痕跡,而之上又覆蓋了新傷。
下手的人像是泄憤、憎恨李陵瓏般,無比的重。
“……都說了,叫你別看。”李陵瓏呼吸平穩(wěn),小腹起伏,他伸手,輕按魏知瑾的后頸,讓他埋首在自己肩頸,“都是舊傷罷了,都過去了,知瑾。”
魏知瑾不敢碰那些傷,亦不敢觸及李陵瓏的肌膚,雙手撐在他的大腿旁邊,喃喃道:“是在我……死后,發(fā)生的事,對嗎?”
李陵瓏不言,只是摸著魏知瑾的頭發(fā),安撫著他。
“真是好笑……”魏知瑾自嘲,“我在時也護(hù)不住你,你的三年苦寒磨難,盡是因我無能而起,我活著還是死了,都沒差別。”
后腦勺被不輕不重地拍了下。
李陵瓏沉聲:“不許說胡話,魏知瑾,你要活著。”
“……”
靜默在二人間蔓延,如老樹的根系,扎得太深、太久。
“抱歉,殿下。”魏知瑾深深地吸氣,難以讓自己平復(fù),“你說得沒錯,所以……”
赤裸的臂膀忽地一涼,啪嗒幾滴。
是魏知瑾的眼淚。
李陵瓏怔住。
“所以,也請你活著,李陵瓏。”
到底沒能全然忍住。
那些傷痕、過去,魏知瑾竭力壓抑了三年,他始終不肯直面。
可它們現(xiàn)如今,像李陵瓏一樣,活生生地袒露在他面前,他怎么可能還裝聾作啞扮瞎。
“真是簡單的一句話,”李陵瓏笑了,“我才不答應(yīng),你當(dāng)初死得干脆利落,我記仇著呢。”
魏知瑾沒想到李陵瓏會這么說,頭抬了一半,僵住,連李陵瓏借機捏了好幾下他的臉,都沒躲。
“怕我的報復(fù)了?”李陵瓏歪頭,與魏知瑾對視,“梅大人也有怕的事啊。”
魏知瑾別過臉,生硬的給李陵瓏重新穿好衣服,干巴巴地說:“沒有,我聽?wèi){殿下處置。”
這樣子的魏知瑾,真是稀奇。李陵瓏不再亂動,讓魏知瑾給自己換衣。不過,還好他沒接著追問傷的來源。
李陵瓏松氣,他膝蓋的傷鮮有人知,他又被清單上新鮮的玩意分走了注意力,竟忘了瞞著魏知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