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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初音好像急著去做什么似的,都沒有和林芯芯道別,徑自放好行李坐上車,剛報完地址,司機就迅速發動車子,絕塵而去。
林芯芯好像被雷劈了一般的臉色,在言初音的視野中定格,然后消失不見。
言初音靠在車窗上,思緒不由回到了幾個小時之前,沈嘉瑞的家中——
一覺醒來,時間已經不早了,陌生的大床上只有她一個人,身旁的枕頭和床單都還是一絲不皺的,好像至始至終,都只有她一個人。
宿醉過后的頭腦,反而前所未有的清醒,借著安靜的空間,言初音默默的想了很多事,一直到林芯芯打電話過來,說她準備下午就回家,言初音也終于做了決定,讓她幫自己也訂一張機票,然后起床,收拾行李。
在她忙著收拾的時候,沈嘉瑞不知何時,已經推開了臥室的門,靠在門口看著她忙碌的身影。
言初音察覺到他過來,頭也沒抬的解釋道:“林芯芯剛打電話來,說下午就要趕回公司,我明天也有工作,干脆和她一起回去好了……”
平時喜歡纏著言初音的沈嘉瑞,今天卻出奇的安靜,他平靜的看著言初音收拾行李,也似乎很平靜的接受了她沒有和他商量,就做出提前離開的決定,沈嘉瑞的目光,漸漸落在了床頭柜上,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精致的鉆石在陽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光芒,沈嘉瑞終于開口了:“為什么不戴?”
“什么?”沒頭沒尾的問題,讓言初音愣了一下,她暫時停止了動作,順著沈嘉瑞的目光看過去,這才看到床頭柜上的戒指,她從起床后就沒有戴過它。
目光從戒指轉回到沈嘉瑞的臉上,言初音看見他一反常態的沉默,面無表情的臉上帶著幾分冷淡,她終于明白,沈嘉瑞也許猜到了什么。
想想也是,戀愛的人都有些類似于心靈感應般的默契,她心里到底想不想和沈嘉瑞結婚,外人看不出來,但沈嘉瑞至少能感覺到,她并沒有真心覺得快樂。
她在心不甘情不愿的同時,沈嘉瑞又何嘗不是裝聾作啞?他們都以為這樣是為了對方好,殊不知是傷人傷己罷了。
言初音本來沒想這么快和沈嘉瑞聊的,沈嘉瑞有他的自尊和高傲,昨天剛接受他的求婚,今天就說要重新考慮,就好像她根本沒考慮和他結婚一樣。但是她仔細一想,又發現根本沒有所謂的好時機,她要說的內容,就注定了他們之間的談話不會多愉快,現在說,和明天說后天說,又有什么區別?
更何況昨天晚上,她明明沒想結婚,卻還是接受了沈嘉瑞的戒指,已經算是欺騙了,今天再用謊言掩飾過去,即便是善意的謊言,言初音也不想繼續哄騙他了。
擇日不如撞日吧,沉默片刻,言初音迎向沈嘉瑞的目光道:“我覺得,我們還是再考慮一下……”
“考慮什么?”沈嘉瑞冷笑,“結婚,還是分手?”
言初音緩了口氣,長長的道:“對不起,我知道這樣不好,但是我現在的狀態并不適合和你結婚,我們之間有太多問題,結婚就能改變這些矛盾嗎?不會,該爭吵的還是會爭吵,結婚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那照你這么說,我們還有在一起的必要嗎?”沈嘉瑞的話一針見血。
“除了結婚,就只能分手了嗎?”言初音的臉色依然平靜,因為心里已經有了準備,但凡有些血氣的男人,誰會接受女朋友不想嫁給自己的事實?
戀人不都這樣,要么結婚,要么分手。言初音剛說完就后悔了,意識到自己問了個非常多余的問題。
但她沒想到沈嘉瑞還會回應。
“不然呢?”
“我尊重你的意見。”言初音低頭,掩去了眼底的水光,“那就分開吧。”
沈嘉瑞的臉上終于失去了平靜,他緊緊盯著言初音,咬著牙問:“你、確、定?”
“我不可能永遠在原地等你,這次分開,就不可能再回頭了!”
言初音吸了吸鼻子,平靜的點頭:“我知道。”
都不是小孩子了,她當然知道做每一個決定需要面對的后果。而他們分手以后的情形,她已經在心里設想過很多次了,也許就像他們重逢之前的狀態,誰也不聯系誰,各自過著平靜的生活,各自安好。
言初音從來就沒有奢望沈嘉瑞會在回憶里等她。過去如此,未來也一樣。
沈嘉瑞忍不住上前,伸手抬起言初音的下巴,看著她發紅的眼睛,最后一次追問:“為什么?”
為什么寧愿離開他,都不肯嫁給他?
言初音只是怔怔的看著沈嘉瑞,緩緩搖頭。
不是沒話說,而是她開不了口,因為真的愛他,所以寧愿選擇放手——這樣的理由聽起來多可笑?
但言初音這一次是真的抱著成全的念頭,才選擇的分開,她不愿意變成束縛他的工具,更不想再互相傷害下去了。
言初音到現在才明白,他們之間的問題,與其說是因為沐菲的存在,倒不如說是因為她的心態,害怕劇情,恐懼未來,無法走出劇情的陰影,總是處于一級戒備,敏感而多疑,一點點風吹草動都能讓她浮想聯翩,隨時準備反擊。
真正的定時炸/彈已經不是沐菲了,而是言初音她自己,如果她自己不從戒備中走出來,那除非沐菲徹底消失,永遠不出現在她的眼前,否則她又怎么能安心得下來。
言初音甚至都不知道,他們三個人繼續糾纏下去,她會做出什么事了,因為她已經變得不像自己。
也不知道她和沈嘉瑞還有怎樣的未來。
現在分開,至少不會再傷害愛她的人。
* * *
從回憶中抽離出來,言初音才注意到外面的天已經徹底黑了,昏黃的路燈映襯著不斷倒退的樹影,她一伸手,發現自己的臉頰不知什么時候濕了。
言初音靜靜的擦干臉頰,戴上墨鏡擋住泛紅的眼眶,在司機驚訝的視線中付了錢下車。
可能師傅沒辦法理解這種大晚上戴墨鏡的情懷,言初音也沒有理會,徑自拖著箱子離開。
站在自家門口,翻包找鑰匙的時候,言初音一下子翻出了兩串一模一樣的鑰匙,不由又想起中午她離開時,還不忘把幾串鑰匙和戒指,都親手還給沈嘉瑞,而沈嘉瑞也像早有準備似的,把她家的鑰匙還給了她。
他們這樣……也算好聚好散吧?
言初音回過神來,就發現自己居然站在門口發呆,她搖了搖頭,把多余的鑰匙扔回了包里,開門、進屋。
剛在沙發上躺下,林芯芯的電話就追過來了,應該是也回了家,終于有時間追問她。
言初音仍由鈴聲響了兩遍,才終于拿起了手機,空蕩蕩的客廳響起了回音:“怎么了?”
林芯芯頓了頓,在電話那頭小心翼翼的問:“你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