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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自從定了節目,這個月里,言初音和辛導的接觸便多了,也對她越來越佩服了。
辛導或許是導演界的新人,但并不代表她沒能力,她新是因為在這個講究資歷的行業,沒辦法一上來就大放異彩,機會都是一點點熬出來的。
女導演真的就扛不起一個節目嗎?
反而正是因為辛導是女性,才會在這個浮躁的社會,想到要做一個這樣細膩的節目;也正是同為女性,言初音提到要以《愛情天梯》為主題做一期節目,并且把方案和這個故事遞上去,就立刻得到了她的認同和支持。
從保守的演播廳錄制改成外景拍攝,他們此行不但冒險,還增加了不少經費,連言初音都感受到了壓力,就別提導演了。但是言初音發現,對辛導來說,壓力似乎是她前進的動力。
其實從飛機上下來,言初音多少有些倦意,本想在車上休息,辛導卻精神奕奕的拉著她討論,說她準備了幾首詩,有她自己寫的,有托朋友托恩師所作,寫的都是這座愛情天梯,問言初音覺得哪首更好。
言初音不能確定辛導是不是真的欣賞她,卻知道她肯定是在提攜自己。
節目光編導就有四個,都是有資歷有作品的前輩,如果辛導真的拿不準主意,和他們商量就行了,卻要和她來討論這些細節,多半是看出她想要往這方面發展。
言初音自然不會拒絕這份善意,打起精神和辛導商議。
選定了合適的詩,辛導又興致勃勃的道:“我聽臺里的人說你國畫和書法都不錯?等到了那邊,看看有沒有機會給幾個鏡頭……”
言初音點頭:好啊好啊……
話題就開始飄遠了,言初音的困意也沒了,越聊越精神,果然喜歡的工作就像毒/藥,能讓人忘了疲憊,走盤山公路那段,言初音被顛的差點吐出來,也只是生理反應,精神上一點影響都沒有,一下車就滿血復活了!
他們先到的鎮上,愛情天梯在鎮下面一個村落里,錄節目這么大的事不能不經過政/府,主要是帝都衛視也是幾大電視臺之一,動作小不了,還要政/府出面配合。
涉及到這方面,就有點繁瑣了,上面推了接待和應酬,繞過了縣里,卻繞不過鎮上,這兩天住宿都安排在鎮上,車子一進來,政/府就安排了一組人來迎接。
下午兩點,避開了飯局,接待人員問他們是不是先去休息,今兒天氣不好,山里已經下起了毛毛細雨。
言初音在車上就和辛導統一了行程,不管怎樣,到了這邊先去目的地看一看,最好是先走一遍,她們都沒親自來過,拍攝之前肯定要先了解情況。
顧不上休息了,辛導叫了幾個人,攝像和編導,還有古鎮給他們帶路的,擠了兩輛車過去,剩下的人都先回房間休息了。
車子只能停在山腳下,剩下的只能徒步。山霧繚繞、蒙蒙細雨中,踩過泥濘路,一行人終于來到了故事中的愛情天梯。
傳說有六千多個石階,原本是懸崖峭壁,攜愛人私奔至山林的男主角,為了愛人能夠安全出行,幾乎花了自己的一輩子,一點點鑿出了這條“天梯”。
愛情天梯,都說是因為唯美的愛情故事,才被賦予了美好和意義,但言初音他們真正站在天梯腳下,看著這條坑坑洼洼、并不平整的天梯,幾乎以垂直的姿態聳入云霧中,就真的像一條通天階梯,全都震撼的說不出話來了。
“……看到下面的樹枝了嗎?很多情侶來這里尋找愛情天梯,怕天梯會垮塌,所以用樹枝把天梯撐起來……其實真的會垮的話,這些樹枝根本支撐不住……”向導還在盡職盡責的介紹,只是在場所有人都沒理他,大家都在沉默,矗立在天梯腳下,幾乎以一種膜拜的姿勢,仰視著它幾乎消失在云霧中。
你認為愛情是怎樣的?
言初音并沒有不相信愛情,但是她見過的,包括自己所經歷的,都確定這是一種美好但是注定不能長久的感情,也可以說是一種狀態。
對言初音來說,有熱情才算得上愛情,無論深或者淺,一定要有那種荷爾蒙和腎上腺素飆升,甚至心臟撲通撲通亂跳的感情。可惜熱情來得快,消失也快,還最容易受對方所影響。
和沈嘉瑞在一起的時候,言初音的熱情維持的時間倒是長,將近兩年,甚至剛開始的距離,也沒有讓她熱情降溫。
第一次談戀愛,言初音不是沒想過天長地久,只是即將到來的高考,以及讓父母失望的恐懼,壓倒了這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說分手的時候,也不是沒期待過他的挽留,言初音還想過,如果他誠心實意的求她,那她就跟他約定,等考上大學,她去了帝都,他們再重新開始。然而對方沉默良久,只回答了一個冷淡的“好”,讓言初音準備好的話,都堵在了嗓子眼。
就像一盆冷水,從頭頂淋到了腳心。她那么個驕傲的人,怎么肯讓人知道曾有過這么可笑而天真的念頭?
也幾乎就在那一瞬間,言初音就發現愛情的魔咒消失了,她整個人都清醒了,還記得很有風度的祝他幸福安康。
有認說,愛情不是得到就是學到。言初音就是從初戀之后開始明白,原來愛情根本沒有所謂的天長地久、永垂不朽。
兩個人無論愛的多深,相愛的時候以為對方就是自己的全世界,以為可以就這樣相守到老,但這些都不過是意亂情迷時的錯覺。愛情,終有從熾熱走向冷淡的時候,愛淡情馳以后,也逃不開“再見”的結局。
這么多年,言初音經歷過的感情,無一能打破這個規律。和周瑾川當然也一樣,在外人眼中“金童玉女”的戀情,也逃不開這個定律。
言初音從沒對誰說過,當初周瑾川那位曲小姐打給她的電話,用的就是周瑾川的號碼。
算時差,當時他們那邊已是凌晨兩點,電話那頭安靜的聽不到一絲嘈雜。
言初音不想去追究他到底有沒有對不起她,因為內心已經沒有絲毫波動,當時,她就像沈嘉瑞對她的回答一樣,平靜到近乎冷淡。
看——不論是驚心動魄的愛情,還是細水長流的浪漫,結束的時候總是那么猝不及防,甚至不需要任何儀式,連說不說再見,其實都不重要。
所以這么多年后,沈嘉瑞回過頭來說愛她,他愛的人一直是她,言初音才覺得荒謬而可笑。
怎么可能有持續時間這么長的感情?
還是說他們談的不是同一個戀愛?
然而這一刻,看著望不到盡頭的愛情天梯,言初音腦海中一閃而過的,不是一對年輕男女互相扶持到老的畫面,她毫無預兆的想到了沈嘉瑞。
看到了眼前這沖破世俗、甚至依靠雙手戰勝了大自然的偉大愛情,言初音忽然意識到沒什么不可能的,沈嘉瑞莫名其妙的深情她可以不理解,但也不能因為自己不理解,就果斷的否定了他的感情。
或許她應該對感情多一些信任和寬容?
* * *
雨還在下,霧氣蒙蒙宛如仙境,言初音他們幾個女士就去找了樹桿,拄著拐杖一階一階往上爬,好像要脫離世俗走向仙境。
這行人走的太慢,領路的向導走一段,就在前面停下來等幾分鐘,順便跟走在靠前的言初音介紹道:“天氣不太好,游客可能都下山了。”
后面的攝像大哥已經在跟拍了,時間不多,他們要爭取在天黑之前轉一圈下去,言初音努力跟上向導的腳步,這會兒已經氣喘吁吁了。
寒冬的深山,氣溫極低,哈一口氣都是一團白霧,言初音卻累得滿頭大汗,一邊停下來擦汗,一邊問向導:“平時來的游客多嗎?都是年輕人還是年長的?”
“游客不算多,不過大部分都是一對一對的,年輕的、年紀大的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