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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之清那常年沒什么表情的臉似乎閃過一絲不解,他蹲下去,笑得很瘆人:“是我要報警,你誹謗我弟弟的事情,不會那么輕易算了的。”
大概整個謝家,只有謝之清在乎這些,就連謝攻玉本人都無所謂其他人對他的評價。
謝之清覺得自己不算老古板,雖然經常聽到長大后的謝攻玉這么吐槽他。
做哥哥的,本來就該管著弟弟。
其實,謝之清對于謝攻玉的要求真的算不上高了,只是某人被寵得無法無天,有一點不順心就要不高興,而最后低頭的還是謝之清。
無窮無盡地闖禍喊“哥”,謝之清覺得這是謝攻玉依靠他;不留遺力地吐槽他傻,謝之清覺得這是謝攻玉在關心他。
……他的弟弟,在謝之清看來,哪哪都好極了。
他以為他能無限包容謝攻玉的所有錯誤,直到他發現那本結婚證。
林姝荑,是文葭原本要介紹給謝之清的女孩子。
謝之清看著奪走結婚證,一臉防備地盯著他的弟弟,只覺得心痛。
他的弟弟,什么時候用這樣的眼神看過他?
謝攻玉做的那些小動作,謝之清其實一清二楚。
就像那批出了事的貨物,本不需要謝之清親自出馬,可為了讓弟弟達成目的,他還是去處理了。
只是,他原本以為謝攻玉是單純想攪亂他的相親局,沒想到他真正的目標是他的相親對象。
多么荒謬啊。
他的故意放縱,促成了弟弟犯下人生中的第一個錯誤。
那是謝之清第一次和謝攻玉吵架。
更可笑的是,謝攻玉連領證都是騙人去領的,居然甘愿冒充他也要和林姝荑在一起。
連和別人用同款都厭煩的人,站在卻愿意為了一個女人失去自我。
謝之清想讓他們倆盡快離婚,但謝攻玉不怕他,他的那些話謝攻玉統統當耳旁風。
不僅不聽他的,還理直氣壯地要求他向爸爸媽媽保密。
謝之清想冷靜。
可根本冷靜不下來,弟弟偷偷結婚這件事對他而言,比讓他去簽一個上億的大單還要難處理。
最難的地方就在于,謝之清沒辦法強迫謝攻玉。
有朋友安慰他。
“他總要長大的呀,不是姓林也是姓李,早晚會有要結婚的那天的。”
“最起碼他娶的這個人是他真心喜歡的,只要他婚姻幸福,這也算不上什么大錯。”
“你又不指望他去聯姻,那還管他干什么,對方沒什么黑歷史就行了。”
……
沒一句謝之清愛聽的。
他想,只是因為這事發生得太突然,所以他接受不了,再等等,他就可以習慣——
習慣家里少了一個人在他耳邊笑:“哥,全世界都沒有像你這么喜歡工作的。”
習慣他晚上下班回來,桌對面少了一個剛醒過來沒多久,頂著雞窩頭慢吞吞吃飯的人。
習慣他出差回來,拿著禮物喊名字,卻空蕩蕩沒有回聲的房子。
謝之清突然開始了高強度的工作,吃住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待在公司,員工們苦不堪言,只有白天小謝總在的時候能勉強忽視掉公司里彌漫著的低氣壓。
謝家父母的回來不在謝之清的預料之中,但事情在往好的方向發展——比如,謝仁懷要求謝攻玉去坦白。
任何一個女人都忍受不了伴侶的欺騙,尤其是這種很過分的欺騙。
謝之清以為坦白會讓弟弟這段錯誤的婚姻走向終點,但在謝攻玉的婚姻走到終點前,他的弟弟快要走到終點了。
謝之清覺得自己永遠不會忘記那天。
他養得很好的花,失去了水分,躺在床上,毫無意識。
那個女人惡劣得過分,她一次都沒有回過頭,沒有發過一條信息——
看著病床上消瘦得過分的弟弟,謝之清再次妥協了,謝之清和謝仁懷徹夜長談了一整晚,誰也不知道他們聊了什么,只是那晚過去后,謝仁懷也不再糾結什么欺騙不欺騙。
謝之清第一次真正見到林姝荑,是在謝家。
可能因為他是完完全全站在一個“挑剔難搞”的家長位置上,他左看右看,都沒有看出弟弟口中的“勇敢、耀眼、獨一無二……”在哪里。
他只看到了謝攻玉的著急。
被弟弟急忙推出書房的謝之清、被弟弟關在門外的謝之清、本該拿了資料趕緊去公司的謝之清,突然想翹班。
他穿著皮鞋走了六公里路,而司機開車跟在他身后,謝之清覺得自己也不比弟弟聰明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