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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還有什么值得他再去逃避?
朱淥擰開了門,含了一層水汽的目光再次變得堅定。
*
三天過去,陸允修依舊沒有醒來的跡象。
之后兩個月,專家們來了一趟又一趟,只能將其歸結于生命的另一種玄妙。
朱淥交上了最后一篇新聞稿,然后遞上了辭呈。雖然那篇新聞被警告不能寫未證實的有關A國皇室的內容,但依舊奪得了當年度的年度最佳,這是后話。
他專心陪陸允修,每天都來,還搬了張折疊行軍床放在單人病房里,中午陪他睡午覺,有時晚上也留下。
他還買了個宿舍用臨時衣柜,和附近居民區里的澡堂老板也混熟了。
看他準備常住的架勢,護士開始猶豫要不要上報。
前兩天他整理東西,翻出了一箱高中的日記本。
興致勃勃地搬過來看,跟安詳的陸允修嘲笑自己高一的字丑,可看到后面那幾本打印后裝訂的又覺得沒有自己親筆寫的有趣。
每次看到日記中青澀的陸允修舉動曖昧時,朱淥就要湊到他身邊笑:“老實說,你是不是那時就喜歡我?我還覺得我笨,原來你也好不到哪去嘛。”
朱淥越來越習慣自言自語,他覺得能聽到某種反饋。
比如他笑話陸允修時,能感覺到陸允修也在笑,有點害羞,眼睛卻亮亮的,一副想將他勒死在懷里的火熱。
再比如他煩躁不安時,會感覺到一點點灰色的沮喪,仿佛他所有的不開心都有人陪他承擔。
朱淥不敢對護士說,怕被推進隔壁神經科。
他自得其樂,對這些恍惚的瞬間視若珍寶。
陸家的親朋好友也常來看望陸允修,這個時候朱淥就回公寓歇歇、收收房租或者四處逛逛。
不是每個人都能向陸圭一樣理解他和陸允修之間的感情,不說別人,陸靜修就是一個釘子。
朱淥不多解釋,也解釋不清,他索性放手交給時光,避免沖突就得了。
他還回了趟家,在對陸叔坦白后,他特意回去跟家里出柜。
這樣做不好,太莽撞,他知道。
但是如果不說,就覺得欠了陸允修。
朱淥笑自己年輕氣盛,卻也得意于此。
他握著陸允修的手一遍遍問:“你說,你什么時候能醒來?”
“咱倆現在一樣,都差不多和家里鬧翻了。只能互相陪伴了,沒得選。”朱淥笑著說。
他從網兜里拿出蘋果,用小刀抵住薄薄的果肉輕輕轉動,螺旋狀的果皮順勢而下,切成一瓣瓣,他細心地剜出果核,碼放整齊。
些微的儀式感讓他覺得不那么孤單。
“流年不利,我哥那邊也不順。咱從A國回來之前,長洛就被他媽媽接去美國了,朱浚像狼狗丟了肉似的不開心。他還說等我回來再找媽媽呢,不過對他來說是件好事。你弟有個什么考試還是什么訓練的沒過,天天郁悶得眉頭都擰出水來。沫沫也沒好哪去,被駕校教練兇得想殺人。
“原來還不覺得,可能這世界離了你就真轉得不太順暢了,最起碼咱身邊這幾個人都眼巴巴盼著你醒過來。
“醒過來吧,啊?”朱淥湊到他跟前貼貼臉,輕松在他耳邊說。
長長的睫毛突然刷過他的臉頰,朱淥微怔抬起眼,陸允修睜著那雙好看的大眼睛茫然地看著他,“朱淥,不去上補習班嗎?”
我他媽八百年沒上補習班了。
眼淚和笑容一起涌出,他抱著陸允修不想松手。
不過醒了就好……醒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