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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衍打蛇隨棍上，輕輕推開院兒門走了進(jìn)去。

他四下環(huán)視了一番, 口里嘖嘖有聲,

“怪不得樂不思蜀了, 這小院兒讓你拾掇的, 早知道打發(fā)你去荒地里, 看你來不來求我。”

沙琳娜只作充耳不聞, 坐回石桌旁拈起繡繃子和針線繼續(xù)繡花兒。

顧衍瞟見了, 蹙起眉頭幾步走過來輕聲斥責(zé)著：

“晚上繡哪門子花兒, 黑燈瞎火的眼睛還要不要了？”

說著伸手奪了她手中的繡繃子, 執(zhí)起來垂眸對著燭火瞧了瞧，有些疑惑，

“這繡的是個什么玩意兒？”

“……”

沙琳娜登時窘紅了臉，起身要去奪，

“快還我，左右不是繡給你的，你管它是什么玩意兒。”

一句話令顧衍眉頭一挑，隨手拆了那繡繃子扯斷了針線。

“你做什么呀，它又哪里招惹你了，拿它撒氣干嘛。”

沙琳娜氣惱不過，白了他一眼撇過頭去坐回石凳上不想再理會他。

顧衍笑笑，逗弄似地伸出手臂將那塊緞子在她眼前兒撩了撩，沙琳娜伸手去捉，卻又被他一把抽了回去，

“哎，這宮里就我一個男人，你不繡給我，打算繡給誰啊？”

說著笑嘻嘻地將那繡了一半兒的緞子隨手塞進(jìn)了衣襟，裝進(jìn)心口處的內(nèi)袋里，俯身貼近她耳畔，撩撥似地，

“既是小美人兒一番心意，那我便收下了，我很喜歡。”

這突如其來的調(diào)情令沙琳娜惡狠狠地打了個冷噤，伸手想要去推開他，

“你真油膩！”

顧衍哈哈大笑，收了那浪蕩模樣，順勢在她身畔坐了，伸手?jǐn)堖^她的腰際將她圈在懷里，俯首埋在她肩窩里，輕輕嘆息似地，

“我想你了。”

說著他手臂彎曲，漸漸收緊，仿佛想要將她徹底揉進(jìn)懷里似地，貪婪嗅著她柔軟發(fā)絲間淡淡的玫瑰氣息。

沙琳娜哪里會不明白，他是來哄自己的，紆尊降貴做的那些個夸張模樣也不過是想要博她一笑罷了。

“回去么？”

“不要。”

“復(fù)你貴妃位份。”

“不要。”

“那你想要什么？封你做皇貴妃？”

“我不要，你快走罷，我尚在禁足呢。”

“呵，小東西，這么大氣性么……”

“你做什么呀……快撒開……”

“床尾和啊……”

“你……唔……”

月攏輕紗，半掩在云層之后，羞答答地不肯傾瀉出半絲光亮，好在燈燭尚在，暖黃光線照的花影搖曳，旖旎極了。

只可憐了那白日里園丁們新打理的花圃，傾倒了大半片，碾落了一地馥郁芬芳的碎紅。

顧衍隨手拈落她發(fā)間的花瓣兒，忍不住又吻了吻她的臉頰，低低笑著：

“喜歡么？消氣兒了沒有？”

沙琳娜羞怯極了，閉上眼睛背過身兒去，

“沒得盡糟蹋東西，好好的園子都教你弄壞了。”

“嘖，朕是皇帝，坐擁天下，這點兒東西算得了什么，你就說罷你喜不喜歡，嗯？”

顧衍不依不饒地捉著她的一縷發(fā)稍撩撥她的臉頰，非要她說出個所以然來。

沙琳娜不堪其擾，伸手去拂他卻被他捉了腕子又親了一口，惱的要去錘他，顧衍玩兒似地陪她你來我往，笑鬧成一團(tuán)。

“陛下……”

院兒門外忽地不合時宜地響起了管事太監(jiān)略帶焦急的輕喚。

顧衍本不欲理他，但管事太監(jiān)卻直接提高音量稟報道：

“有宮人來報，郁晚晴小姐落水了。”

笑聲戛然而止，顧衍驟然沉了臉色坐起身來，隨手?jǐn)n好衣襟匆匆往外走去，轉(zhuǎn)瞬間便拉開院兒門幾步走到管事太監(jiān)跟前厲聲質(zhì)問。

“她在哪兒”

“在御花園東側(cè)的蓮花池，似乎是郁小姐方才在宮宴上多飲了幾杯……”

不待管事太監(jiān)解釋完，顧衍已然抬腿闊步往御花園去了，管事太監(jiān)急急躬身小跑著跟了上去。

待顧衍趕到御花園時，蓮花池畔已然圍了烏泱泱一眾人，見御駕來了，盡皆跪伏在地。

“參見陛下。”

顧衍沒有理會，四下環(huán)顧了一番才瞧見已然被撈救上來，逶迤歪靠在一棵垂柳下的郁晚晴。

郁晚晴銀紅散花兒的掐腰宮裝已然濕透了，濕噠噠地貼在身上，鬢發(fā)散亂垂下幾縷黏膩在脖頸間，慘白著一張小臉兒，闔眸低低抽泣著，看上去可憐極了。

不知怎的，當(dāng)顧衍看見郁晚晴這副模樣的時候，腦海里竟蹦出了一瞬閃念。

若落水的是沙琳娜……

他心下驟然狠狠抽痛了一瞬，令他再也無法想象下去，他薄唇緊抿，幾步走到郁晚晴身前。

“顧……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