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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奴才告退。”
傳事公公恭謹施禮,緩緩退去。
檀兒屏退宮人近上前來,替沙琳娜卸去腰間的餃子軟墊,見沙琳娜面色不好,低聲勸慰著:
“娘娘不必太在意,陛下絕不是那般不知輕重的人,他知道您并沒有身孕,才會傳您去圍獵的。”
“是么?!?
沙琳娜自嘲笑笑,
“只怕為搏那卿卿一笑,即便我當真懷著身孕,他也會傳我去的罷?!?
“您多慮了?!?
檀兒徒勞地勸著,卻連她自己都不信。
是夜念卿殿里寂靜的很,往日里無論再怎么忙碌,顧衍都會抽空來一趟念卿殿,看看沙琳娜。
即便是不留夜,他也至少會陪沙琳娜用晚膳或陪著她在庭院里納涼,偶爾還會擁著她對她說上一說最近遇見的煩心事兒,同她逗逗趣兒,令念卿殿偌大庭院里,時不時地充斥著打情罵俏的歡聲笑語。
而這一夜,念卿殿卻靜謐的像是座冰冷幽暗的冷宮一般。
宮人們的嗅覺是最靈敏的,只要是主子看不見的地方,就三五成群地扎堆兒說閑話嚼舌根兒。
今日慈寧宮里顧衍丟下貴妃拉走郁晚晴的那一幕早就傳遍了整個皇城,更遑論盛寵不衰的念卿殿被摘匾額一事,更是讓謠言催化的飛快。
那位如日中天紅極一時的貴妃娘娘,這次恐怕是當真要失寵了。
次日一早,天際剛泛白,便有傳事公公前來催促了,檀兒沒好氣兒地抱怨著:
“我們娘娘懷著身孕身子重,往日都是睡到晌午的,這么早便起身趕路,累著了算誰的?”
“哎呀好姐姐,你就別為難咱家了,咱家也不過是個傳話兒的。”
傳事太監靠近檀兒,朝外頭努了努嘴兒,壓低了聲音,
“那車隊都在宮門外候著呢,陛下和郁小姐都去了,就等著咱們娘娘啦,讓陛下等久了怪罪下來,咱們可都擔待不起啊?!?
檀兒無法,只得回到殿內喚醒了沙琳娜,替她梳洗打扮,換了身鵝黃色的颯爽騎裝出了門。
待行至宮門前,卻見皇帝的車輦已然行遠了,那郁晚晴想必是同顧衍共乘一輛車輦的,檀兒撇了撇嘴,攙著沙琳娜上了后頭的一輛車輦,搖搖晃晃地往京郊圍場駛去。
待沙琳娜的車輦歷經顛簸來到圍場里,顧衍卻并未似從前那般過來迎她,她垂著頭,由檀兒攙扶著走到了馬場。
遠遠地便望見那郁晚晴一身火紅騎裝,耀眼地似正午的烈日一般,絕美的面龐上漾著嬌俏笑意,正笑盈盈地站在顧衍身側,好奇地研究著他手中的弓箭。
恍若照鏡一般,沙琳娜恍惚了一瞬,險些以為自己靈魂出竅了,竟能遠遠地看見自己站在顧衍身邊。
“哎呀,看上去好有趣兒呀,我也想騎射?!?
郁晚晴嘟起小嘴兒,撒嬌似地嬌嗔著,忽地又似想起了什么來,頓時蔫巴了起來,幽怨地嘆了口氣,
“可惜我不會騎馬呀,唉。”
“這有何難”
顧衍爽朗笑笑,
“我騎馬載你不就行了?你專心搭弓引箭,包你今日獵到麋鹿,好不好?”
“那怎么行?!?
郁晚晴連忙搖搖頭,拒絕了他,
“一回兒貴妃娘娘該來了,你應當同她共乘一匹才是,我還是算了罷。”
“沒事兒?!?
顧衍不以為意,
“她會騎馬。”
輕飄飄地幾個字兒落入沙琳娜耳中,頓生酸楚之意。
呵,
她會騎馬。
是啊,
上次也是在這里,
她差點兒被他射死在馬背上。
“我載你,好不好?”
顧衍寵溺笑著,那樣真切的笑容是沙琳娜從未曾見過的,發自內心的愉悅。
顧衍回首一招手,讓人牽他的馬來,目光流轉間才恍然看見站在不遠處的沙琳娜。
“來了?”
他隨口招呼著,命人牽過馬來,利落地一個翻身,便矯健地穩穩騎到了馬背上,他俯身朝郁晚晴伸出手,
“來,把手給我。”
郁晚晴忸怩著,抬眸看了一眼沙琳娜,撇過頭去,把雙手藏到背后,不肯交給顧衍。
沙琳娜心下冷笑,不愿再妨礙他倆,自覺轉身走向旁邊的馬廄,取下套繩兒牽出一匹通體雪白的神駿寶駒來。
她捉緊韁繩踏上馬鐙,用力一蹬,利落地一個鷂子翻身,穩穩跨坐于馬鞍上。
“呀,貴妃娘娘好厲害呢,懷起身孕還有這么好的身手吶?!?
郁晚晴忽地拍手稱贊了起來,沙琳娜并不理會她,狠狠一夾馬肚,
“駕!”
白馬驟然吃痛,嘶鳴一聲,瞬間飛馳了起來,轉瞬間便馳向了獵場,消失在眾人的視野里。
直到深入獵場發現了一群野兔的蹤跡時,沙琳娜才赫然驚覺,方才只顧著一心想走,竟忘了佩戴弓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