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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兒對搬家沒什么意見,只是很有幾分擔心地說道:“要搬多遠啊,我們搬走了,阿麟和如意怎么辦,你不是說他們家沒什么大人了嗎?”
江麟再怎么說也是廢皇子,能出南園已經算是寬宏,長青安撫了寶兒幾句,并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說,寶兒只得憂愁著嘆氣。
前朝東廠的遺址上已經建了大理寺,江承也是壞心,特意讓人在六部左側挪出府衙復設東廠,意味著東廠在六部之上,內閣里的閣臣大部分都是兼理六部,長青人還未至,已經成了靶子。
出宮那天外頭下著小雨,驅散了夏日的燥熱不安,寶兒幾次想把馬車簾掀開看看外面,都在長青的眼神中敗退,她其實還是有幾分好奇自家這個夫君到底是做什么的,她也偷偷跑出去看過,周圍一戶人家都沒有,跑得遠了,能看到遠處層層疊疊的飛檐——她不認得。
東廠全名東緝事廠,為帝王耳目,前朝東廠鼎盛之時,東廠提督被稱為立地皇帝九千歲,可見職權,三年國喪不宜大興土木,然而江承還是撐起了東廠的威風,比六部衙門大上一倍的府衙,上上下下近千的人手,各項職權分配井井有條,絲毫不像一個剛剛成立的衙門。
派來東廠的大多數是從前東宮的人手,長青起初不太習慣,但入眼所見都是用慣的人,很快也就按著江承給的規章條例做了起來。
東廠制度是有跡可循的,只要人手到齊就能開工,然而內閣不是,能為閣臣必定德高望重,朝中一呼百應,然而進了內閣,和自己同行職權的有十個,雖然也有主輔次輔之分,但歸根究底影響不大,所以東廠這邊都走上正軌了,內閣還沒統一起來辦事,大小事務仍舊每日雪花一樣地往承乾殿飄。
江承氣得跳腳,他已經不想每天批那些亂七八糟誰誰誰殺了個人誰誰誰貪污了五十兩銀子的破事了,要內閣不就是替他辦雜事的嗎?內閣不干事,那東廠是開著玩的?
前朝東廠六部聽政,監督內閣只有聞風上奏之權,江承不耐煩內閣的磨嘰,索性大筆一揮,讓東廠派人往內閣聽政,他相信長青明白他的意思。
長青是真的明白江承的意思,江承還在當太子時,憊懶已經初見端倪,只是上頭有應天帝,又有當不成太子的恐懼時時刻刻壓在心頭,所以不大能看出來,隨即出了廢太子一事,若換了旁人,這是磨礪,但江承是什么人?他生來就是太子爺,一朝從云端跌落,只會狠狠地磨去他的精氣神。
但是內閣聽政是那么簡單的事情嗎?閣臣爭斗不見硝煙,東廠的存在本就膈應人,這遭監督到人家眼皮子底下去了,整整十位閣臣的有志一同的警惕防備甚至陷阱,換個不機靈的去,誰監督誰?
東宮要是有這種人才,他這個掌印的位置也不會坐得那么穩了,長青無法,讓人在內閣設了架屏風,把每日需要處理的事務搬去,由他親自聽政。
前朝皇帝幾乎不上朝,江承不到那個程度,而且前期他還真不敢大手大腳放權,故而改為五日一朝,每日各郡縣州府事務由內閣酌情處理,遇到大事不決,內閣首輔并東廠提督有直行中宮之權。
長青在內閣聽政不過短短幾天,幾乎所有的閣臣都感到了一股別扭,能入閣的朝臣幾乎都在五旬上下了,最年輕的次輔周孝先也有四十多歲,可屏風后那位呢?不過是他們子侄的年紀,面龐白皙,五官極俊,紅底金繡四爪蟒袍量身定制,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皇子屈尊。
長青倒是沒這個別扭,宮里不算資歷,一切都是主子說了算,主子瞧著順眼就成,多的是年紀一大把的老太監腆著臉抱著年輕得寵的小太監的腿叫干爹,雖然不喜,但不得不說這是宮里的常態。
閣臣們沒有主動搭理長青的意思,長青也知道自己的處境,每日做完事情就走,從不停留,如此四五日,終究是周孝先念著廢太子時幾分情誼,過來和長青打了個招呼,這一個招呼似乎是開了頭,陸陸續續有閣臣過來和長青打招呼。
作者有話要說:閣臣:似乎感受到了大宇宙的惡意。
年紀輕輕.相貌俊美.長青:)
長青:長得帥怪我咯~
第67章
宮外和宮里就像兩個世界,長青只在宮外待了不到一個月,再回宮時就有種恍如隔世之感,江承倒是和一個月前沒什么區別,只是懷里抱著個男裝打扮的女人,臉上帶著幾分酒意。
長青只瞥了一眼就認出來江承懷里的女人正是那天留宿承乾殿的樂師,宮里位分高的妃嬪不多,除去周大人愛女和生了三皇子的趙良媛封了妃,其余都不高不低,算是給足了皇后的面子。只有這個男裝女人是個例外,身份卑微,卻一來就封了嬪,可見圣寵。
“起來吧,沒外人。”江承擺擺手,長青也就恭謹起身,江承瞧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也有好些天沒見你了,怎么樣,廠督的日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