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然晴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長青如今怎么看寶兒怎么覺得可愛,彎了彎眼睛,柔聲道:“宗人府不在皇城里,前院的侍衛禁的是太子的自由,孫婆婆平日出入采買不拘時辰,你要是嘴甜些,幫著孫婆婆做些事,沒準她能帶你出去。”
寶兒都好久沒出過宮了,聽到這話差點沒高興得跳起來,她喜滋滋的說道:“這可比在宮里好多了,自在,我之前還以為是跟著太子一起在牢里,每天吃牢飯,還得干活呢。”
長青輕聲嘆了一口氣,“是我帶累了你。”
寶兒搖搖頭,抱著長青小聲說道:“都是伺候人,在哪里伺候不是伺候,我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好了。”
長青的手頓了頓,還是落在了寶兒的腰間,這一落,仿佛有一顆種子落地,生根發芽,漸漸長成一棵參天巨樹,開花結果。
太子倒臺,是令許多人猝不及防的事,然而這只是一個開端,應天帝似乎狠狠憋了一口氣,整肅朝政,清理官場,嚴打貪墨,午門外天天有官員被推出去斬首,鮮血染紅了地上的青石磚,連著幾日的秋雨連綿,都未曾滌蕩干凈空氣里彌留的血氣。
孫婆婆撐著油紙傘走在前頭,寶兒一只手打著傘,一只手提著籃子跟在她身后,地面有些滑,她走的小心極了。
宮女的衣服太扎眼,寶兒穿的是剛進宮那會兒換在王容那兒的衣服,江南的樣式,蘇繡的碎花,是來京城前特意找了繡娘做的。只是她長了一歲,衣服有點小了,穿著不太合身。
“說起來,二十年頭前,也有過一回,那時候也是殺貪官,殺得接連幾個月,都沒人敢出門啊。”孫婆婆上了年紀,就愛把年輕時候的事翻來覆去的講,寶兒聽得耳朵里都要長了繭,還不得不做出一副聚精會神的樣子附和。
孫婆婆的步子邁得很小,卻不要寶兒扶,為此她每天出門都要早半個時辰,免得趕不上飯點,這回又下了雨,她走得更慢了。
才出菜市口,前頭忽然鬧哄哄的,有童聲嬉笑著叫:“殺頭啦!殺頭啦!”
寶兒握著油紙傘的手不由得緊了緊,孫婆婆說道:“閨女,大清早撞見死人是好兆頭,而且殺的是貪官,都是該殺……”
她話未說完,前頭押送囚犯的囚車行來,周圍都是圍著的人,寶兒連忙拉著孫婆婆往邊上走,忽然就聽一聲蒼老的悲呼:“陛下!臣李晉深受皇恩,不敢懈怠,一生為國為民,從未有半句怨言,今陛下殺臣,臣不敢喊冤,只是臣對天發誓,從未結黨營私,收受賄賂!”
那人的名字聽起來耳熟得很,寶兒還沒反應過來,就見百姓中有人哭嚎道:“青天大老爺!李大人是個好官,陛下為什么不開開眼,不開開眼啊!”
“我們一路從潁州追到京城,就是為了替李大人喊一聲冤,不能殺了李大人!”
寶兒愣愣的看向囚車,囚車里的是個須發皆白的老人,他身后的囚車里該是他的家眷,年紀小一點的哭哭啼啼,稍大一些的,臉上已經有了赴死的決然,即便是女眷,也沒有太多害怕的神色,實在和以前那些腦滿腸肥的貪官不太一樣。
孫婆婆忽然念叨了一句,“造孽,造孽啊……”
一直到回了宗人府,孫婆婆都沒有再說一句話,寶兒也是剝了一半豆子才反應過來,那個李晉就是她以前聽的說書里傳唱的,潁州太守李晉李青天。
最近這些事實在有點多,寶兒撞見過幾次,已經能看得出來,方才那一行囚車,即便是縮在角落里的幼童背上都插著斬字令牌,顯然是滿門抄斬,之前那些貪官,都有好多人只是殺頭,家眷流放的。
寶兒想了半天也無果,剝了半碗豆子,漸漸的也就放開了,左右是和自己無關的事情,想再多也無益。
在宗人府待了也有小半個月了,寶兒覺得這樣的日子實在是很安逸的,太子整日里待在正堂不出去,大部分時候喝酒,喝醉了就睡,餓醒了就吃,吃飽了接著睡,簡直好養活得很,雖然有些對不起太子,但是寶兒覺得,這樣的太子比以前討人喜歡多了。
長青習慣了事無巨細的照顧太子,然而太子自己都懶得打理自己,得到太子的許可后,他空閑的時候就去書房看看書,很能打發時間。
太子的書和學子們平日讀的書是不一樣的,更別提長青只是尋常太監識字的水準,看起來很是吃力,好在上面有太傅的注釋,看了一兩本之后再看別的,就有些融會貫通。寶兒跟著認了些字,她不喜歡那些看著一點內容都沒有的大道理,反而很喜歡寫著許多故事的史書。
因為太子才睡下沒多久,孫婆婆也就沒做什么大菜,買好的雞鴨捆在灶臺下,把幾樣清淡的炒菜端上了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