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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產?”太子冷笑一聲,喝道:“把人帶過來,她說懷了我的孩子,我倒是要認認看。”
聽到小產兩個字,寶兒忽然清醒過來了,連連磕頭道:“主子,主子,不關我的事,她是自己撞的肚子,蘇荷她,她……”話沒說出口,長青輕咳一聲。
寶兒條件反射的朝長青看去,長青微微垂了眸子,定定看她一刻,寶兒立刻低下頭,不說話了。
不多時,兩個侍衛拖著身下染血的蘇荷進來,蘇荷的臉色白得幾乎透明,寶兒看著她,咬著下唇,蘇荷卻沒有看她,有氣無力的低著頭。
太子擰著眉,有些不愿意靠近,長青給了侍衛一個眼神,侍衛頓了頓,把蘇荷的臉抬起來,太子盯著看了半晌,道:“有幾分印象,但我沒碰過她。”
“殿下,如此說來,便不是旁人故意推她小產,而是她自己想借小產之名將此事混過去,才下手陷害。”長青輕聲說道。
寶兒連忙向太子磕頭,口中道:“殿下,蘇荷是自己一連在桌角上撞了好幾下才小產的,若是奴婢下手,奴婢和她差不多的力氣,她又怎么會絲毫不掙扎,由得奴婢拿桌角撞她?奴婢當時發覺不對已經跑出了門口,身上并沒有一絲和人扭打過的痕跡。”
蘇荷看了寶兒一眼,寶兒說不上來蘇荷看她的眼神里有什么意思,只是覺得身上很冷,冷得透進心里,她抬起頭看了一眼長青,長青對她微微的笑了一下。
太子冷笑道:“不知道是哪里來的賤種,妄想混淆皇室血脈,來人,拉出去,杖斃。”
蘇荷不想死,她抬頭看向李良媛,看向太子,目光又落在寶兒身上,啞聲說道:“奴,奴婢沒想冒充……”
話沒說完,人已經被拖了下去,太子今天一天憋了一肚子的氣,連一個眼神都沒留給李良媛,起身就走,長青落后一步,跟上。
寶兒原本是跪著的,聽到外間凄厲的叫聲,腿腳一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李良媛也從來沒經歷過把人活活杖斃的陣仗,何況杖斃的還是從小和她一起長大的丫頭,看著臉色發白的寶兒也來了氣,怒道:“滾下去,別讓我再看見你!”
不知道是哪里來的力氣,寶兒跌跌撞撞的回了院子,她連開門的手都是抖的。其實這不算是她第一次見到死人,剛來東宮她就見過那四個被毒死的丫頭,后來寧驍侯更是當著她的面殺了好幾個行刺的舞女,但這些是不一樣的,蘇荷不是和她無關的鳳眼丫頭,也不是那些行刺的舞女。
鈴鐺兒有些奇怪主人為什么這么早就回來,不過沒有見到長青,它也就懶得動彈,仍舊窩在臺階上曬著太陽,毛茸茸的細長尾巴愜意的擺在身后。
寶兒不知道蘇荷現在是還挨著打,還是已經死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么樣的心情,按理說她應該害怕,應該替蘇荷難過,但是剛剛死里逃生,她整個人都虛脫了。她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想蒙著被躲過這一天,假裝一切都是一場夢,假裝什么都沒有發生。
本就挨了應天帝的訓斥,還被迫看了一場鬧劇,太子的心情一點都不好,去叢春院看望了趙良媛,回來把一桌的公文都扔下,直接讓人更衣就寢。
太子正是盛年,身邊很少離了女人,一個人就寢的時候不多,一旦有就是做奴才的一樁難得的閑暇,長青加快了回去的步子,推開院門,果然見里頭房門大開著,走進房間,床榻上團著一個小團兒。
寶兒緊緊的抱著長青的枕頭,側著頭對墻,她聽見長青回來的動靜,反而把枕頭抱得更緊了一些,身上的被褥裹得死死的,好像生怕長青過來把被掀開一樣。
“天都沒黑呢,現在就睡下了?”長青把鈴鐺兒的貓食倒滿,尋了水壺給它加滿水,鈴鐺兒其實一點都不餓,象征性的吃了一點,就去舔長青的手指。
寶兒仍舊裹著被子不吭聲,她現在不想說話,只想一個人安靜的待著,也許緩到明天就好了。
無比自然的收手,避開鈴鐺兒的舔舐,長青輕輕的拍了拍貓頭,背過身去,解了衣襟,把厚重的官服外衣掛到屏風上。寶兒聽見動靜,但是沒回頭,她把被蒙過半個腦袋,只露出一個鼻尖來呼吸。
長青坐在床沿一邊脫靴,一邊輕輕的拍了拍床榻里側鼓起的一小團兒,話里帶著幾分笑意,道:“我的枕頭。”
寶兒悶悶的把長青的枕頭放了回去,視線仍舊對著墻,長青也不勉強她,掀開自己那半床被褥,躺了進去。
“這會兒睡了,大概半夜就要醒,你醒了記得叫我,要是一個人害怕的話。”